张良尴尬一笑,继续道:“我以为是泼皮无赖,走近一看才知道是个老翁。强忍着没有殴打他。”
“啪~~~”刘老三再次激动地一拍巴掌,甚至挪动屁股,离开了席位,来到张良身边,抓住他的手臂激动道:“兄弟,你是我亲兄弟啊!我们又是一样的想法。
我本身就是个泼皮无赖,见到有人比我还无耻,这能忍?
但我忍住了,他太老,看着好可怜。”
张良也兴奋了,抓住刘老三的手道:“都说刘兄颇有长者之风,果然没有错!刘兄不是泼皮,是江湖豪侠啊!
江湖豪侠轻生死,重荣辱,刘兄能忍下来,比良艰难十倍百倍啊!”
他说的是真心话。华夏人有一个非常悠久的美德,敬重老人。
活得久,在礼节方面,可以一定程度上跨越阶级。即便王孙公子、达官显贵,在面对老人时,也会放下架子。
朝廷律法甚至明文规定,在礼制与量刑上给予老人特权。
比如“养老礼”。
张良是真正的贵胄,受过最高级、最完善的礼仪教育。
面对无礼老人时,他能忍住,算是比较正常。
刘老三一个江湖混子,也能忍住
“所以,我最后还是没忍住。“刘季道。
张良表情一僵,“刘兄不是说忍住了吗?”
刘老三道:“我忍住了用砂锅大的拳头殴之,却没忍住脱下鞋子,用鞋底抽打他。”
张良默默松开与刘季相握的双手,讪讪道:“刘兄~~真性情也!”
——难怪你没得到仙缘。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刘老三好奇道:“子房先生替黄石公捡了鞋子,立即得授仙法?”
张良道:“当时我刚博浪沙刺杀嬴政,恩师想要教我做人要有耐心的道理。
就让我五日后的早晨,再来圯桥见他。五天后,鸡鸣时分我赶往圯桥,却见老翁已在那,我被老翁训斥,深感惭愧。又五日,还是迟了。
最后我干脆半夜跑过去等,终于打动老翁,传我秘法。”
刘老三慨叹道:“我果然是没有仙缘的命。即便通过拾鞋的考验,后面八成忍不住,又要殴之。”
——你若帮他捡鞋,还得到五日后相见的约定,肯定能猜出他是异人呀!
知道是异人,难道还想不到五日之约是考验?
不知道是考验,才难以通过;知道是考验,以你的气量与毅力,不可能坚持不下来。
张良心里很替刘老三感到遗憾,面上好奇道:“刘兄可知你遇到的仙翁什么来历?怎么跟我的经历如此相似?”
刘老三刚要报出“无崖子”的名号,忽然心中一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我用鞋底打了他几下,他从桥上滚了下去,掉到桥下小溪,没了踪影。
我以为是遇到了鬼,吓得连滚带爬,匆忙跑了回去,压根没问他身份来历子房先生,你说他是不是黄石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