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贵女虽然马上便要十八岁,这在楚国女子中,是可以成为妻子和母亲的年龄。但对她自己而言,她心里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明明前一天还在母亲面前胡闹,可眼睛一眨,来到京城,不讲理的生活几次三番逼她独挡一面。
谢晚棠本想自己消化这些难受的经历,但何书墨总是能看出她的逞强。他总是开心,稳重,无所不能地笑着,给她那些难熬的阴霾的时光中,带来一丝穿过云层的晴朗。
“哥~”
棠宝不知该说什么,索性本能地发出她记忆里最亲密的词汇。
何书墨哪顶得住贵女的撒娇。
索性重新抱住他的女孩,掏出手帕,替她仔细擦去眼角的泪珠。
何书墨擦完泪珠,便低头趴在棠宝耳边,语气温柔哄着她道:“乖棠宝不哭了。回去等我消息。我先去找林霜院长了解小剑仙的情况。然后带去你案发现场,复原神秘剑客的杀人过程。”
“嗯。”
“好乖,回去吧。”
“好。哥哥再见。”
“再见再见,回去小心点。”
“知道了。”
何书墨站在路边,目送谢府马车逐渐远去。
他看到,谢府马车上的窗帘,迟迟不肯放下,直到快要看不见时,才依依不舍地恢复成自然垂落的样子。
何书墨送走了棠宝,立刻转战鉴查院。
眼下枢密院的事情还在推进,没想到使用谢家剑法的神秘剑客,在这个时间点横插一杠。
何书墨又要管淑宝,又要管棠宝,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能因为感到忙不过来就丢下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因此他时间相当宝贵,丝毫浪费不得。
鉴查院门口,许多与谢家有关系,或是连襟,或者分支,或是挂名的京城人家,都派了家中小厮、丫鬟,明日暗里在鉴查院门口打听情况。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可能是抱着帮帮忙的心思派人过来。但其中的大部分,都是想掌握第一手消息,然后决定暂时装死还是尽早切割保全自身。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何书墨不觉得这些人家的行为有什么奇怪,毕竟谁府上都是一大家子人,肯定得身段灵活,尽可能攀附高枝,生存下去。冲冠一怒的后果,可能是满门抄斩,断子绝孙。
何书墨甚至还得谢谢这些敢于折腰的“聪明人”。
正是因为这种身段灵活,见风使舵的人多了。才能愈发凸显他对娘娘“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全心全意”的可贵。
熟悉的院长小楼中,何书墨见到了他曾经的顶头上司,楚国最年轻的二品大员,鉴查院院长林霜。
“霜儿!”
何书墨悄然进门,直接喊霜宝的昵称。
林院长本来还在面色凝重的处理卷宗,结果何书墨一来,毫无征兆地叫着她私下里,深夜中,耳鬓厮磨时候才会被喊的称呼。
登时便把她给弄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