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西叫住他,抬眼望望,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别让我难办!”
石头停下脚步,立在房门口,尽管神情稍显犹豫,最终却还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旋即迈开脚步,拂袖而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不敢吭声,眉宇间略略有些尴尬。
如此静默许久,癞子才从炕梢那边凑过来,拿起桌上的配枪,递给西风,低声宽慰道:“三哥,快把枪收起来吧!”
有人带头,其他弟兄总算又能开口言语了,忙说:“对对对,掏枪干什么呀!大家都是哥们儿,本来挺高兴的日子,何必非得闹成这样呢?退一步讲,就算没有老窦那块地盘儿,弟兄们过得不是也挺滋润嘛!”
癞子点点头说:“归根结底,咱们这些弟兄,都是在下面动拳脚的,也不清楚上面有什么权衡利弊,东家要考虑的可就多了,人家动的是脑子,我跟东家虽然不熟,但我了解三哥,三哥肯定不会亏待了咱们!”
“那是,那是!”
大家跟着西风混,这些年受过多少恩惠,心里门清,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李正西收好配枪,叹了口气,扭头又说:“癞子,你想进江家门里的事儿,也别太着急,回头有空我再帮你问问。”
癞子却说:“三哥,你别问了!现在秦怀猛刚死,想必东家还有不少事儿要忙着收尾,我这点破事儿,实在不值当在东家面前来回絮叨,我慢慢等,像你说的,该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水到渠成就好!”
李正西颇有些感慨:“要是弟兄们都能像你这样顾全大局就好了!”
“嗐,三哥,石头这人就那样儿!”癞子陪笑着说,“他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么?来得快,去得更快,他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你不用往心里去,回头我找机会劝劝他,没什么大事!”
李正西见他如此顾全大局,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又说:“癞子,最近这段时间,你也没少受苦啊!”
癞子眨眨眼,明知故问道:“三哥,你这话是从哪儿说的,我怎么没明白呢?”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连个卖劈柴的都没有,又紧挨着河边儿,大冬天的,也不容易。”
“三哥,你这话太见外了,哥几个在这挺好的,而且现在秦怀猛死了,咱们也差不多该回城里了吧?”
李正西点点头说:“嗯,是可以搬回城里去了,大家都收拾收拾,正好还能搭个伴儿,一起回去。”
癞子有点犹豫,想了想,说:“三哥,要不还是你先走吧,咱们在这待了好些天,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完呐!”
“那怕什么,我在这等你们一会儿不就行了?”
“嘿嘿,主要是哥几个今天得了赏钱,这不是寻思着待会儿去……”
李正西立马反应过来,癞子等人都是光棍单身汉,如今拿到赏银,除了吃喝以外,自然要去找女人寻欢作乐,便哈哈一笑,摆摆手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正好江家还要开会,我先走了。”
“好好好,三哥慢走,慢走慢走……”
几声道别以后,西风带着其他几位靠扇帮的小头目,终于离开了江家砂石厂。
如此一来,房间里剩下的十几号人,诸如痦子、瘊子、癣子、疹子、麻子等等,就都是癞子手下的铁杆弟兄了。
他们这队人马,原本就是奉命看守砂石厂的,众弟兄自然人数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