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也好,帮派也罢,只要盘子大了,就总会有人觉得自己受了不公正的待遇。
你不能指望龙头瓢把子处处迁就手下的弟兄,就像你不能指望当老板的处处体谅公司里的员工,双方的利益不同,想法自然不同,盘子太大,上位者和下位者之间,甚至会形同陌路,谁也不认识谁。
归根结底,就看夹在中间的那个人,能不能协调上下之间的关系。
协调好了,众志成城;协调不好,离心离德。
癞子又说:“三哥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仗义了,多少有点愚忠,他是全心全意替江家着想,结果却是苦了咱们弟兄,现在我也看出来了,江家压根就没瞧得起咱们这帮穷哥们儿,那咱们以后就干脆磨洋工吧!”
众人纷纷点头。
寿蕴章怎么也没想到,秦怀猛虽然死了,但他试图挑拨靠扇帮的计策却已经初现成效。
这似乎是天下所有帮派都注定无法逃脱的宿命——兄弟阋墙!
寿蕴章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那就还是要造反!”
众人立马皱眉道:“啧!你这人说话咋这么难听呢?什么叫造反呐?咱们又不跟江家作对,也不是不认三哥,无非是想自己找点事做,江家看不起咱们,咱们不再往他们跟前儿凑乎还不行么?”
“哦,那就是李世民开府建牙,有用么,最后不还是玄武门之变,把他爹给撵下去了?”
“李世民是哪条街的,这么混账?”
寿蕴章咂了咂嘴,心说我跟这帮臭靠扇的是唠不明白了。
思来想去,只好把目光转向癞子,凑上前,搭着炕沿儿刚坐下,又猛地跳起来,问:“赖爷,我能坐吗?”
“坐!”
癞子甩给他一支烟,接着说:“寿先生,我也不瞒你,咱们哥几个都是大字不识的睁眼瞎,肚子里只有粑粑,没有主意,我请你过来,也是想让你帮忙参谋参谋,你诚心帮我,我就在三爷那边保你一条命。”
“承蒙抬举,那我就斗胆白话两句?”
“你说就是了!”
寿蕴章抚须点头,低声却道:“赖爷,我说话口冷,您别介意,就以您现在的实力而言,想要混成一方诸侯,那基本就是四个大字!”
“指日可待?”
“痴心妄想!”
“嘿,你咋瞧不起人呢?”麻子很不服气,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我告诉你,咱们靠扇帮的弟兄,多的不说,要是提前准备,拉出个两三百人,绝对不在话下,怎么就痴心妄想了?”
寿蕴章眉头紧锁,当即反问道:“那是你的人么?那是李三爷的人!”
麻子还想争辩两句,癞子却立马打断道:“你别多嘴,先听听寿先生怎么说!”
寿蕴章现在已是丧家之犬,他之所以能活下来,不因其他,只因癞子没把他供出来,换句话说,癞子混得越好,他也就越安全,眼下自然是尽心辅佐。
“赖爷,您要想让我献言献策,那您就得给我交个实底,您跟李三爷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他是兄长,我是小弟,只要能扬名立万,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让我去当汤文彪!”
癞子说这话时,目光左右顾盼,引得弟兄们纷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