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手腕轻扬,手中银针便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就在此时,那笛音陡然转急,如万千寒鸦振翅齐鸣,凄厉尖锐得刺耳,擂台周遭的空气仿佛被这音波搅得扭曲震颤,脚下的石板竟寸寸裂开细密的缝隙。
卢秀月射出的银针尚未靠近顾长苏周身三尺,便被迎面袭来的音波震得倒飞出去,“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魔宗弟子,人人得而诛之!”顾长苏眸色冰寒,厉声喝道。
话毕,他手中玉笛似化作一道流转流光,时而横掠如刀,时而竖劈如剑,笛身萦绕的淡青色内劲,专挑卢秀月四肢的筋络交汇处碾轧,招招狠辣,全然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
台下众人见状,纷纷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
虽说是争夺神兵的比试,可先前的参赛者大多点到为止,像顾长苏这般出手狠辣、欲置人于死地的,还是头一次见。
卢秀月身形飘忽不定,手中团扇舞出层层迭迭的虚影,将大半音劲挡在身外,可每一次扇面与音劲碰撞,腕骨都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他深知泠音门音杀之术难缠,拖延越久越是不利,当下不再周旋,左手猛地扬手,数十枚银针裹挟着柔韧的寒蚕丝,如流星赶月般射向顾长苏的四肢关节。
顾长苏笛音一顿,玉笛横扫而出,浑厚内劲骤然迸发,将大半银针震飞。
却不料那寒蚕丝竟如灵蛇般缠上笛身,卢秀月手腕轻抖,丝线骤然收紧。顾长苏只觉玉笛一沉,竟被一股巧劲牵引着偏离了原定轨迹。
他眼底寒光一闪,丹田内力汹涌而出,玉笛青光暴涨,竟不是震断丝线,而是顺着丝线的牵引,硬生生将卢秀月拽得踉跄前扑。
“雕虫小技!”顾长苏怒喝一声,足尖在擂台木板的裂缝上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拔地而起,玉笛斜斜下指,笛音陡然变得沉闷如雷。
这一次,音劲不再四散开来,而是凝聚成一道旋转的螺旋气柱,直钻卢秀月的膝盖骨缝。
卢秀月瞳孔骤缩,仓促间拧身躲闪,气柱擦着他的右腿膝盖掠过。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膝侧的衣衫竟被绞得粉碎,皮肉瞬间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形一歪,险些栽倒在地,右手扬出最后三枚银针,直取顾长苏的心脏——这已是他最后的反击。
顾长苏欲置他于死地,他自然也不会留手。
顾长苏却似早有预料,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堪堪躲过银针的突袭,随即玉笛再度横于唇边。
这一次的笛音,竟带着摧筋断脉的霸道威力,音波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卢秀月的伤处。
卢秀月只觉右腿膝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被震得错位,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团扇“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寒蚕丝失去牵引,软软垂落下来,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发现右腿已完全使不上力,只能狼狈地抬眸瞪着顾长苏。
胜负已分。
然而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顾长苏却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缓步走向卢秀月,玉笛上的青光愈发浓郁,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抬脚狠狠踩在卢秀月的伤膝上,同时玉笛竖劈而下,浑厚内劲顺着笛尖灌入卢秀月的左腿筋脉。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全场,卢秀月浑身痉挛不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左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筋络扭曲凸起,显然已被废去大半功力。
顾长苏这才收了内力,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卢秀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异界山庄?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