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屠杀的十一只百鬼,同时僵在了原地。
“啊!!!”
凄厉的惨叫从十一只鬼物的喉咙里同时炸出。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飞头蛮的脑袋寸寸碎成黑灰。雪女的躯体从边缘剥落,像被风吹散的雪。膏药鬼的脓疮一个个爆开,化作青烟。
断了源的水,熄了芯的灯。
“节点没了!!它们的根被拔了!!”不知谁吼了一嗓子。
十一只百鬼夜行,在半空彻底崩解。漫天灰烬混着血雨,簌簌落满了整座名古屋城。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山呼海啸。
“炸掉了!!节点炸掉了!!!”
“大明万胜!!万胜!!!”
废墟中央。
段天河跪在地上。
军大衣烧出了七八个洞,白发被血黏在额角,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名小战士。
小战士的头盔不知什么时候磕掉了,滚在一旁。盔沿的内衬上,有人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娘,等打完这仗,儿回家给您修房顶。
段天河打了三十多年仗,从死人堆里爬进爬出,眼泪早就流干了。
可现在,眼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一道一道往下淌,滴在小战士年轻的脸上。
“孩子……”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替小战士擦去脸上的血污。
“我们赢了……”
“你看,鬼,全死了……”
“我们赢了啊……”
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卷着硝烟冲上云霄。
废墟高处,铁蛋收拢金翅,落在断裂的炮塔上,仰头长鸣。
鸣声穿过整座燃烧的城,落在老将军的肩头,久久不散。
……
名古屋国脉节点炸碎的那一刻,整座东瀛列岛,在同一秒剧烈震颤。
从九州到北海道,从日本海沟到太平洋沿岸,大地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像有什么东西撑了整整一年,在这一刻,断了。
东京废墟的残楼上,玻璃碴簌簌而落,砸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大阪港口的黑水无风起浪,一记接一记,拍碎了防波堤。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海道雪原,积雪成片滑落,露出底下黑色的山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