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静了两秒。
然后,各舱室的质问声疯狂涌进内线。
“司令?什么意思?”
“司令,您要干什么?!”
汪洋按下通话键,声音平得出奇。
“我要用旗舰当诱饵,把蛇头困在浅水区。船搁浅了,动不了。蛇头缠上来,也走不了。到时候护卫舰回来集火,打死它。”
他顿了顿。
“这是命令。走。”
广播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底舱传上来,是跟了旗舰五年的老轮机长。
“司令……下水第一天我就在船上,跟了咱们五年了啊……”老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这么……就这么把它冲滩了?”
汪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拿起通话器,语气缓了下来。
“老哥,军舰是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当传家宝的。”
“它跟了咱们五年,打了五年,一次没趴过窝。今天它战死了,死得其所,是它这辈子最风光的一天。”
“快走,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广播里,传来老人压抑的哭声。
然后,全舰的舱门接连打开。士兵们从各个舱室涌上甲板,一个接一个跳进海里,朝远处的护卫舰拼命游。有人游出十几米还在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旗舰,放声大哭。
几分钟后,旗舰上,只剩五个人。
汪洋,三名轮机兵,一名舵手。
轰!
舰底传来一声闷响。
旗舰冲进浅水区,舰底死死擦上海床,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人牙酸。整艘巨舰剧烈震颤,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轮机舱的超载红灯疯狂闪烁,黑烟从烟囱里喷出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墨色。
巨舰带着一路尖啸,在浅滩上硬生生犁出一条深沟。
最终,卡死了。
动不了了。
一万吨的旗舰,横在离人工岛不到八百米的浅滩上,像一头搁浅的鲸。
深海里,蛇头追了上来。
它探出水面,看着那艘一动不动的巨舰,琥珀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