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楚浔身后的,都和石头,齐二毛差不多年龄。
打小就跑去楚浔家里蹭炒花生和米花团吃,也时常受他教导。
对村里的年轻人来说,楚浔就是最亲近的叔父辈。
加上楚浔不但有着介宾名头,还是松果村最大的地主。
村里的年轻人,对楚浔那叫一个崇拜。
同龄人谁敢不听楚浔的吩咐,那就是公敌,说不得要把你拉去草垛里狠狠揍一顿。
如此威望,即便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李守田也无可比肩。
所以楚浔说不许取笑,就没人敢再多说了。
一行人从李田间家经过,屋内似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人影挺直腰杆。
待脚步声渐行渐远,烛光前的李长安,才转头看向窗外。
相比十三岁时的心高气傲,锋芒毕露。
二十岁的李长安,头发乱的像鸡窝,胡子邋遢,脸色苍白,已经好些天没出过门。
屋内乱七八糟,摆的全是书,不下于千本。
已经被翻烂毛边的《圣贤辑要注疏》和《邦典要义》,书角都被磨平了,用麻绳重新装订过。
还有《乡会程墨汇编》、《睿语集录》、《舆地考略》等等,堆的到处都是。
他持才傲物,连翻印廉价本都不愿意要,必须得是正版。
光那本用上等竹纸刊印的坊刻正版《圣贤辑要注疏》,带当朝大儒批注,分上下两册,便要一两五钱银子。
满屋的书,有更贵的,也有更便宜的。
林林总总算下来,差不多要五六百两。
李田间一家子,都指望着李长安能中举,做个官老爷。
咬牙把所有家当都投了进去,平日里除了李长安能吃上两口肉,其他人想尝点荤腥都难。
为了面子,李田间甚至在家里留了一块猪油。
出门前往嘴上抹一抹,便可跟人说中午吃了肉。
可村里谁不知道谁呢,楚浔家倒是能天天吃肉,你老李家可没这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