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厉声道,“方才那天鹰教的三个妖人,叫你‘三小姐’?你到底是何身份?!”
殷离心头一紧,咬唇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得着么?”
“管得着!”灭绝师太声音陡然拔高,杀气四溢,“但凡与魔教妖邪沾边,贫尼便管得着!我早就怀疑你身份可疑,如今看来,更是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侧,右手如电般探出,已从身后静玄手中将长剑掣过!众人只听得“铮”的一声清越剑鸣,一道森寒刺骨的剑光,已如匹练般斩向殷离脖颈!
这一剑又快又狠,毫不容情,显是打定主意要将这“魔教妖女”立毙剑下!
“师太不可!”殷梨亭惊呼,想要阻拦已是不及。张无忌更是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扑上去,可他腿伤未愈,动作慢了半分。
就在殷离脸色惨白,闭目待死;张无忌目眦欲裂;殷梨亭惊呼失声之际——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光亮起!
这道剑光,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精准,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截在了灭绝师太那必杀一剑的剑路之上!
“叮!”
双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悠扬的鸣响,火星四溅。
灭绝师太只觉剑身传来一股浑厚坚韧,却又圆转如意的力道,将自己凌厉的剑势尽数消解,引偏。
她心中一凛,定睛看去,只见李重阳不知何时已挡在殷离身前,手中正握着一柄长剑。
“灭绝师姐。”李重阳撤剑后退一步,持剑拱手,语气平和,“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对一个年轻姑娘,下此杀手?”
他这一声“师姐”叫得自然无比,却把一旁的殷梨亭和刚刚缓过气来的宋青书惊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这华山掌门,竟然叫灭绝师太“师姐”?
这辈分是怎么论的?!
灭绝师太却早已听惯,此刻只是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李掌门!你今日,定要护着这个魔教妖女不成?!”
李重阳神色不变,缓缓道:“师姐言重了。殷姑娘如今已与天鹰教划清界限,并非魔教中人。退一步讲,即便她仍是天鹰教之人,我等自诩江湖正道,行事当光明磊落,持正守心。岂能效仿魔教那些不问青红皂白、动辄滥杀的行径?若如此,我等与魔教何异?”
“你,迂腐!”灭绝师太被他这番理论噎得一时语塞,不由怒道,“只要能剿灭魔教,为武林除害,贫尼便是背负些许骂名,又有何妨?!”
李重阳摇头,语气转为低沉,带着劝诫之意:“师姐,何苦为了一时意气,平白惹上天鹰教这般强敌?白眉鹰王殷天正,武功盖世,性情刚烈,早已破教而出,与光明顶杨逍等人并非一路。
明教内乱不休,殷天正未必会真心救援。但若我们今日杀了他的孙女、殷野王的女儿……”
他目光扫过殷离,“那便是与天鹰教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届时,殷天正必定倾尽全力报复,甚至可能被逼得与杨逍等人暂时联手,共抗外敌。这岂非徒增变数,于我等压服明教的大计有损无益!”
他这番分析,从利害关系入手,条理清晰,听得在场不少老成持重之人暗暗点头。
就连殷梨亭,也觉得李重阳所言在理。
他本就因殷离是张无忌表妹,且方才出手相助而心生不忍,此刻也开口道:“师太息怒。李掌门所言不无道理。这孩子练这门歹毒武功,确是入了歧途。
但观其心性,未必无可救药。咱们慢慢劝导,或许能令她改邪归正,另投明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