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到此的,皆是江湖正道同侪!你少林既然广发英雄帖,举办这劳什子‘屠狮大会’,明教乃当事一方,前来赴会,合情合理。
你等在此阻拦,是怕明教上山,还是怕真相大白于天下?这就是少林的待客之道?”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气势也凌厉一分,那知客僧被问得哑口无言,汗如雨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山门内传来一声苍劲的佛号:“阿弥陀佛!李掌门还请息怒,切莫为难下边弟子。”
随着话音,一名身穿黄色僧袍,面容清癯的老僧快步走下山来,正是少林空智神僧。
他目光扫过山下群雄,尤其在看到武当、峨眉、丐帮诸人与明教站在一起,隐隐以李重阳为中枢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凝重。
空智双手合十,对李重阳道:
“李掌门误会了。少林岂敢阻拦江湖同道?只是明教与谢逊渊源极深,且张教主与元廷郡主之事,江湖多有议论,敝寺方丈为防大会生变,才……”
“防什么变?”李重阳再次打断,语气咄咄逼人,
“防明教救人?还是防有人揭露真相?空智大师,你口口声声江湖议论,却拿不出真凭实据。我且问你,今日到场各派,是不是江湖正道?明教张教主是不是在此?谢逊是不是明教法王?
你少林开大会讨论处置谢逊,却不让明教当事人上山,是何道理?难道你少林这‘屠狮大会’,只准你们关起门来,自说自话,定人生死,不容旁人置喙?
这和元廷官府草菅人命有何区别?还是说,你少林已自诩为江湖官府,可以生杀予夺了?!”
这一连串质问,句句诛心,将少林置于不义之地。
空智被问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又被李重阳抓住了把柄,眼见各派掌门看向少林的眼神都带上了质疑,心知硬拦是拦不住了,强行阻拦只会将少林推到所有门派的对面。
他干笑一声,只得退让:“李掌门言重了,言重了。既然如此,诸位请随老衲上山吧。”说罢,侧身让开道路,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早该如此。”李重阳淡淡一句,不再看他,当先迈步上山。黄衫女、张无忌、周芷若、宋远桥、丐帮二老等人紧随其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踏上通往少林寺的石阶。
空智站在原地,望着众人上山的背影,尤其是李重阳那挺拔如松的背影,眼中忧色更深,连忙示意身边弟子速去通报方丈空闻。
少林寺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先期到达的江湖人士。
见到李重阳一行人上山,尤其是看到明教众人竟也堂而皇之地出现,且与华山、武当、峨眉、丐帮同行,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空闻方丈早已得到通报,带着几位首座迎出大殿。他年事已高,面容慈和,但此刻眉宇间也带着凝重,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棘手。
“阿弥陀佛,李掌门、张教主、宋大侠、周掌门,诸位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空闻合十行礼,语气平和,试图稳住场面。
李重阳却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寒暄,开门见山道:“空闻大师,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等应帖而来,只想问一句,金毛狮王谢逊,现在何处?”
空闻微微一怔,没想到李重阳如此直接,他沉吟一下,道:
“谢逊确在敝寺。只是此人身负无数血债,江湖怨愤极深。敝寺擒获此人,不敢擅专处置,故而邀请天下英雄齐聚,共商善法。
老衲之意,是由各派高人通过比武切磋,最终胜者,可决定谢逊归属,如此,既显公平,也可……”
“公平?”李重阳嗤笑一声,再次打断,“空闻大师,谢逊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货物,更不是彩头!你让各派通过比武来决定一个人的归属,是将人当做牲口般买卖吗?这就是你少林的慈悲为怀?”
他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场上各派掌门:“更可虑者,你让各派为了争夺谢逊归属而比武,胜者得益,败者难免心生怨怼。这不是在挑动各派争斗,破坏武林团结吗?
如今元廷未灭,鞑子仍在肆虐,正需我中原武林同心协力,共抗外侮!你少林却在此刻弄出这么个‘屠狮大会’,让各派自相残杀,消耗实力,究竟是何居心?!”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之前元廷的绍敏郡主带人攻打我华山时就曾扬言,已收服少林为其所用。当时我还不信,以为只是元廷挑拨离间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