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同身旁金明圭感慨:“陈学士这诗,通篇无一字夸耀大梁强盛,可礼乐安邦的格局,早已压过所有一味咏叹江山的诗作,心胸仁厚,这才是真文豪!”
金明圭傻愣愣地看着陈凡。
如果说陈凡能作出第一首那种高质量的诗来,他觉得还是幸运。
可这第二首,在品质上,丝毫不比第一首差。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凡的诗词水平,本就在众人之上。
临场而作,肯定还不是他的最佳状态。
想到这,虽然数九寒冬,他还是忍不住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来。
而第二首诗再次当众念出后,全场儒生交头接耳,眼中傲气消散大半,只剩满心惊叹,静静等着陈凡续作。
江风骤急,江面绳火晃动,火光映出远处连绵群山,陈凡笔尖一转,写下第三首:
江夜寄怀
寒江飞焰照层崖,此去沧溟路不赊。
休道蛮夷轻圣教,自有清论定天涯。
一身持节安三韩,万卷存心斥乱华。
待到烽烟全散尽,同看春月满人家。
李德懋读完,心中默然。
前几日满朝皆忧心大梁不肯出兵,人人惶惶,此诗陈凡明言自己将持节赴倭,凭道义止戈,许诺日后海东再无兵祸,温柔却有千钧力量。
无数朝鲜士子闻言躬身,心中原先因求援不成生出的怨怼,尽数烟消云散,一名士子躬身朝着台上一揖到地:“我等朝鲜士庶感激学士千里奔波。”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提醒了众人,瞬间,在汝矣岛上的所有士子,全都在这一刻弯腰抱拳:“我等感激学士千里奔波。”
马夔在看到这一幕时,激动地双手都在颤抖。
大丈夫当如班超,持节扬威异域,老师得今日文光震海东,此生足矣。
这时的陈凡酒意渐浓,毫锋愈发洒脱,第四首轻盈灵动的小诗瞬间写就,清丽动人:
汉江灯夕
万缕流霞落浅沙,轻舟载火逐烟斜。
人间自有星河落,不向瑶台借月华。
字句浅白如画,将江面垂落的炭火比作坠落星河,写景绝美,全无晦涩典故,就算是寒门布衣士子也一眼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