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自洪武末年起,朝廷视藩王为心腹大患已是不争的事实。”
“我本就因‘靖难’之事受到牵连,早已被削去三护卫。”
“如今,我却突然率领三万兵马,千里迢迢赶来助你夺位。”
朱权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新帝虽然是你扶上去的,但他毕竟已然是掌权者。”
“面对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他怎会视而不见?”
“我若随你入京,恐怕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返回封地了。”
听闻此言,李景隆不由得沉默了。
他知道朱权说得对。
自己一心想着大局,想着如何让朱允熥坐稳皇位,却忽略了这位盟友的处境。
“我想。。。”李景隆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他。。。或许与建文帝不同。”
“他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
“这世上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朱权笑了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会成为怎样的皇帝,谁都不清楚。”
“毕竟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坐在那个位置上之后。”
“现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将来他真的要削掉我这仅存的三万兵马,至少在封地,我还能保得一时平安。”
“若是在京城,我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恐怕只能任人宰割了。”
“更何况,”朱权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着李景隆,“我在京都,对你也并无益处。”
“无论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何尊崇,终究君臣有别。”
“今时不同往日了,李兄。”朱权叹了口气,“无论坐在那个皇位上的人是谁。。。”
“都绝不会希望看到朝中有人和藩王走得太近,此乃大忌。”
“我若留在这里,只会让你难做,甚至会成为朝臣攻击你的把柄。”
朱权伸出手,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我走了,你就安全了。”
“他还需要你去辅佐,别到时候因为我伤了和气。”
面对朱权如此推心置腹的话语,李景隆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流,随即又化作一丝悲凉。
这就是政治。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次的事,多谢丹丘兄了!”李景隆再次深深抱拳,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