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那老汉便端着两只粗瓷大碗快步走了过来。
腾腾热气裹着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夜寒。
碗里的馄饨白胖圆润,漂浮在浓白的骨汤里。
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景隆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体面,拿起竹筷便夹起一个馄饨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在舌尖爆开,鲜而不腻。
面皮爽滑劲道,肉馅剁得细腻入味。
他接连吃了七八个,喉间滑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竟是有些狼吞虎咽的架势。
也不知是奔波了一日实在太过饥饿,还是这市井小摊的馄饨真有什么独到秘方。
李景隆只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馄饨。
连日来的杀伐戾气、朝堂冷遇带来的郁气,竟在这一碗热汤下肚后,消散了大半。
云舒月迟疑着看了李景隆一眼,也拿起了筷子。
只是筷子在碗里拨弄着,半天也没吃下几个。
显然还在为皇宫被拒的事耿耿于怀。
小摊上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昏黄的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遭静得只听见李景隆喝汤的声响,还有风掠过巷口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李景隆将最后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又端起碗,仰头将碗底的汤汁一饮而尽。
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熨帖得让人真想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
这已经是他吃光的第三碗!
随着三碗馄饨下肚,他伸手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意。
“少主,接下来去哪儿?回晚风堂么?”
云舒月早就放下了筷子,见李景隆吃完,才迟疑着开口问道。
算起来,从西安出发到如今京都定局。
离京已经半月有余,家里的人怕是早就盼着他回去了。
李景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长街尽头。
月色朦胧,将前路笼罩在一片模糊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