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白日里劈下一道雷霆,直落到巷子前头的州衙里。
劈在官衙大堂的抱柱上,还燃起天火。
吓得那正在审案的知州、通判,一旁吆喝威武的役卒,乌泱泱地往外跑。
将那堂下喊冤、戴枷套索的人犯,孤零零一个丢在大堂上。
过得一会,衙中做公的赶过来,提桶、端水,将那火扑灭。
抱柱上的桐油老化,天火烧了老大一片。众人细瞧,却都是一乐。
柱子上原本有一幅楹联,题的是「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一左一右,列在两根抱柱上。
那霹雳正好落在左边,将那「即」、「何忍负之」五个字烧了去,只留一个「负民负国」。
本州知州张德是个赃官,平日里狼贪鼠窃、揽权纳贿,恨不得刮地三尺。
眼下天火烧剩的「负民负国」,真就应了他的作为。
在古人的眼中,天象即是人事。
一州生民,受张德苦害久矣。如今见「旱雷殛木」,便议论纷纷,都说「张德贪赃枉法,天欲罚之」。
流言迅速传开,张知州因此心生恐惧。
近几日女儿将要出嫁,他本打算借机搜刮一番,这时节也不敢动邪念了。
王则回来,听说「天罚」一事,忍不住想:「此非天要我王则起事,斩杀此獠乎?」
…………
张知州老实了整整五天,见自家平
安无事、女儿又出嫁在即,他实在不想错过这次敛财的机会,便又整出一些事端。
早在十日前,知州就从城中的布帛铺里讨了一十三匹彩帛,硬赊着,并未付账。
王则一回来,知州夫人就说布帛颜色不鲜明、尺头又短,不能做嫁妆,要他去换些好的。
王则心思不在这些琐事上,未加查点,就拿着去了布帛铺。
到地方一展开,十三匹布,匹匹短了大半。
知州本就没付钱,现在又给剪去许多,那布帛铺如何肯换。
没奈何,王则抱回彩帛。
回到州府,才开口禀明情况,那张德就反赖他中饱私囊,还限其一日之内补足布匹。
王则愤愤不平,抱着布回家,路上遇见了入城的左瘸儿、张鸾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