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石川孝一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太田将军从沪市传来密电,已经查明石川弘明的去向。”
石川敏夫的眼皮微动,并未睁开,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哼。
“他去了曼谷。”石川孝一上前半步,将电文轻轻放在矮几上,“并且,太田将军还透露,石川弘明这次从沪市卷走了数千万日元。”
石川敏夫捻动念珠的手突然一顿,他这才睁开眼,伸手拿起电文,仔细阅读。
良久,他放下电文,重新闭上眼睛。
“父亲,”石川孝一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石川弘明这次在沪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眼下跑去了曼谷,没了吉田大将的庇护,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家族现在急缺资金,如果能够。。。。。。”
“急什么?”石川敏夫突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石川孝一立刻噤声。
他继续捻动念珠,速度比之前略快了些:“先搞清楚,他为什么选择曼谷?他在沪市得罪了那么多人,若真想隐匿行踪,那是这么容易被查出来的?”
“先让人调查清楚他抵达曼谷后,都接触了什么人?如果他高调现身,就说明必有依仗!”
石川孝一闻言一怔,“我明白了,父亲,我这就让人去调查。”
“记住,”石川敏夫再次睁开眼,“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石川弘明他就不是一只兔子!他在沪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都能全身而退,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谋定而后动,别忘了孝雄是怎么死的!”
“嗨依!”石川孝一深深鞠躬,退出书房。
待书房的门轻轻合上,石川敏夫独自坐在昏暗中,良久突然叹了口气。
他培养石川孝一多年,对方与军方和造船厂的技术人员打交道尚可,可面对这种涉及多方势力、需要谨慎与狠辣并存的斗争,终究还是显得稚嫩了些。
他本意是打算慢慢培养的,但眼下家族的危机日益深重,他实在是有些等不及了。
大本营对本土财团的压迫日渐加剧,除三井、三菱这等庞然大物尚能勉力维持,如石川家这般规模的家族,多数已举步维艰。
东条和岛田虽然承诺减免部分军工订单,仍填补不了家族资金的窟窿。他已开始裁撤部分旁系用度,引得族内怨声载道。
他这个家主,表面依然威严,实则如履薄冰。家族内部,不知多少旁支等着他行差踏错,好取而代之。
但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石川孝一继续不堪大任,那他就只能从孙辈中物色更合适的苗子,加紧培养了。
石川弘明确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有胆识亦有能力,可惜,和本家不是一条心。
倘若石川孝介还活着,他或许真的会想办法将其吸纳回本家,甚至考虑给予重任。
毕竟,乱世中,家族需要的是能够开疆拓土的猛虎,而不仅仅是守成的家犬。
但现实没有如果,不仅孝介已然战死,就连孝雄也死在沪市,血仇已经结下,再无转圜余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既然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是敌人,必须消灭。只是这一次,不能再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