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进正堂,分宾主坐下。仆役上了茶,退出去。
“没想到啊,”陈宫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当年在凉州,咱们挤在一间土屋里,围着火炉商议如何屯田。现在,都住进这样的府邸了。”
程昱笑了:“陛下待我等不薄。”
关羽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说,陛下为何急着建海军?”
程昱放下茶盏,捋了捋胡须:“陛下志在天下不只是中原的天下,是真正的天下。陆地上能打的,都打下来了。剩下的,就得靠海了。”
陈宫接话:“陛下今日朝会上说的那些,倭国的银,南洋的香料,三熟稻种……都是实利。但我觉得,陛下想的,不止这些。”
“哦?”
“陛下想的是千年大计。”陈宫压低声音,“你们想想,自秦汉以来,咱们华夏,总是在重复一个循环:强盛、内乱、分裂、再统一。每次循环,人口死一半,文明倒退百年。陛下想打破这个循环。”
关羽皱眉:“怎么打破?”
“往外走。”程昱接口,“把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扩张。没地种的农民,去海外垦荒;没出路的寒门子弟,去海外做官;多余的精力、野心,都用到开拓上去。这样,内部就不会乱。”
关羽恍然:“所以陛下才说,海军是为万世基业。”
“正是。”陈宫点头,“陛下看得远,我等不及。”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茶。
“对了,”关羽想起什么,“陛下追封宋皇后,你们怎么看?”
程昱沉吟:“陛下重情。宋皇后当年确实待陛下有恩,陛下如今位登九五,回报恩情,也是应当。至于尊生母为太后而不提灵帝……”他笑了笑,“陛下心思,你我都懂。”
陈宫也笑:“陛下这是告诉天下人:他的天下,不是承自灵帝,是自己打下来的。灵帝那些烂账,他不认。”
关羽点头,不再多问。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典韦大嗓门响起:“云长!俺来了!”
三人起身迎出去。典韦一身便服,大步流星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坛酒。
“从陛下赐的田庄里拿的,好酒!”典韦把酒坛往桌上一放,“今天不醉不归!”
关羽笑了:“好,不醉不归。”
四人围坐,仆役摆上菜肴。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云长,海军那摊子,你可有章程了?”陈宫问。
关羽放下酒杯:“陛下给了三年时间。第一年,练近海;第二年,练远海;第三年,实战。船在造,兵在练,但缺一样东西。”
“什么?”
“懂海的人。”关羽皱眉,“咱们现在的将领,都是在江河里练出来的。真到了海上,风浪、星象、航道,都不熟。陛下说格物院在琢磨六分仪,但那玩意儿没个三五年弄不出来。”
程昱想了想:“江东降将里,可有懂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