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还有机会!
只要应对得当,只要在面圣时不出差错,只要陛下没有拿到确凿无疑的铁证……
一丝渺茫的近乎自欺欺人的侥幸,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他心中死灰复燃。
他强行挺直了因为瞬间脱力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恢复正常。
尽管那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
“慌什么!”
他对着那惊慌失措的堂官,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几名心腹属官,厉声喝道。
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威势。
“陛下巡幸归来,乃天大的喜事!”
“我等臣子,理当欢欣鼓舞,盛装出迎!”
“传本相命令!所有在京六品以上文武官员,即刻至中书省前集结,随本相出朝阳门,恭迎圣驾!”
“仪仗、礼乐,全部按最高规制准备!快!”
“是……是!”
属官们被他这一喝,也勉强镇定下来,连忙领命,匆匆跑去安排。
胡惟庸独自留在值房内,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挠。
他将木挠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感觉传来,反而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城的方向,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不甘,有侥幸,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狠厉!
陛下,您回来了。
那就让臣……好好迎接您吧。
看看咱们这场君臣之间,最后的对弈,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
他整理了一下绯色的宰相袍服,抚平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迈开步伐,向着值房外走去。
步伐看似沉稳,却唯有他自己知道,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刀尖之上。
……
很快。
朝阳门外,原本空旷的郊野官道两旁,此刻已是旌旗招展,冠盖云集。
在京所有六品以上文武官员,凡能赶到的,皆已按品阶肃立于道旁,鸦雀无声。
秋风卷起黄土大道上的浮尘,也吹动着官员们绯红、青绿、深浅不一的官袍下摆和帽翅,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