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两簇在寒夜里燃烧的火焰,锐利、冰冷,能洞穿人心最隐秘的角落。
目光则如同实质的扫帚,缓缓扫过黑压压跪伏在地的百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
最终,落在了最前方那个大红的身影上。
“臣等,恭迎陛下回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胡惟庸为首,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轰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点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
他摆了摆手,声音洪亮而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粝感:“都起来吧!跪着做啥?”
“咱出去转了这一圈,家里头,辛苦诸位了!”
“臣等不敢!陛下巡幸四方,乃万民之福!”
百官这才敢陆续起身,但依旧垂手躬身,不敢直视天颜。
朱元璋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胡惟庸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有力,踏在黄土官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胡惟庸紧绷的心弦上。
胡惟庸连忙再次躬身,就要大礼参拜,口中道:“陛下……”
“哎,惟庸啊!”
朱元璋却抢先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胡惟庸正准备下拜的手臂!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如同铁钳一般,带着长途骑马后特有的厚茧和热度,牢牢地握住了胡惟庸冰凉且微微发抖的小臂。
胡惟庸浑身一僵,仿佛被闪电击中!
陛下……陛下竟然亲手扶他?!
这突如其来超乎规格的恩宠,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欣喜,反而让那股寒意瞬间透遍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感觉那只手掌的力量不容抗拒。
朱元璋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几分老友重逢般的亲切,用力拍了拍胡惟庸的手臂。
那力道,让胡惟庸差点没站稳。
“咱这一路上,可没少听人念叨!”
“说咱离开这些日子,朝里朝外,多亏了你胡惟庸撑着!不容易,真不容易!”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百官,声音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就说那淮河的水灾吧!”
“报上来的时候,咱在黄山都揪着心!”
“可咱听说,你胡惟庸调拨钱粮,督促河工,处置得当,灾民安置得妥妥帖帖,没出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