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甚至有些许得意,仿佛在欣赏自家子侄精心完成的课业。
尽管这“课业”背后,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惊天谋划。
“陛下圣明,太子殿下与叶左相思虑周详,沿途布置确已尽力完备。”
毛骧适时地附和一句。
“尽力?”
朱元璋撇撇嘴,转过身,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坐下,端起温着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光尽力不够,得做到万无一失!”
“不过嘛,眼下看,这济宁的摊子,铺得还算扎实。”
“该盯的点盯住了,该备的路备下了,该藏的人……嗯,也该藏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对某些“藏好的人”心知肚明。
放下茶碗,他大手一挥:“传令下去,今日就在济宁休整。”
“走了这些天,人困马乏的,也让随行的官员、宫女太监们喘口气。”
“咱也正好,趁这功夫,在城里城外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啥纰漏,顺手给补上。”
“是,臣这就去安排圣驾巡视事宜,确保万全。”
毛骧应道。
“不用太张扬,”
朱元璋摆摆手,“轻车简从,就看看几个关键地方。”
“顺便也瞧瞧,这济宁州的官儿,把地方治理得咋样。”
圣旨传出,御营内外自然又是一番忙碌准备。
皇帝要巡视,哪怕只是“轻车简从”,也绝非小事。
……
很快,夜色来临。
济宁州城在皇家仪仗入驻后,表面维持着恭谨的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城内一处不起眼的专营南北杂货的“通源货栈”后院。
地窖之中,灯火如豆。
胡惟庸一身深灰色不起眼的棉袍,裹着风帽,遮掩了面容。
他面前,垂手站着三个同样打扮朴素,但眼神精悍的汉子,正是他此前安排潜伏在济宁的暗桩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