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胡惟庸那竭力掩饰却依旧微微颤抖的袍角。
他心中冷笑,怒火依旧炽盛。
但帝王的理智与更深层的算计,已经如同冰冷的机器开始运转。
蓝玉该死!
淮西勋贵这些年越发骄纵,蓝玉便是其中翘楚,屡有跋扈之举。
走私违禁,侵占田产,欺凌同僚,甚至对太子都少了些恭敬。
朱元璋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此前还需用他们制衡文官,征战四方,加之其功劳确实大,才一直隐忍。
如今,正好!
借他违抗军令,导致大军陷入危局这个大过,结合以往那些腌臜事,彻底将这个刺头拔了!
杀一儆百!
蓝玉一死,曹震、朱寿、张温那些人也该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
甚至……朱元璋眼中寒光更深。
若是机会合适,趁此北疆大乱,人心惶惶之际,将他们一锅端了,永绝后患!
省的将来成为标儿坐江山的绊脚石!
当然,这些话,现在一个字都不能露。
现在要做的,是稳定军心,驰援北疆,同时……巧妙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他看似震怒的目光扫过武官队列,心中已有计较。
派淮西系的人去救,是必然的。
一来,他们熟悉北疆,与蓝玉部有香火情,救援更得力。
二来,正好将曹震、张温这些核心骨干支开,减轻标儿在新都要面对的压力。
虽然自己有意锤炼标儿,但也不希望出现不可控的意外,让标儿真折在那些骄兵悍将手里。
把最强的几只虎调走,留下些鬣狗,标儿对付起来也轻松些。
打定主意,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强行压制那冲天的怒火。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极度信任之人背叛的痛心与凛冽:
“蓝玉……蓝玉!咱如此信重他,将八万精锐交于他手,着他独领偏师,期许他能建奇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