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已然卸去了朝堂上的沉静面具,眉头微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探询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叶凡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与一位故友闲谈。
“叶首辅,”
朱棣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今日朝堂之事,本王已看得分明。”
“大哥……陛下登基,父皇暗中促成,此乃定数,亦是新朝之始。”
“本王心中并无他想,唯有恭贺。”
“然,今夜东宫之宴……”
他顿了顿,直视叶凡,“还请首辅明示,陛下……究竟意欲何为?”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担忧。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两人一些过往的交谈中。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燕王殿下,还记得当初,殿下困于京城,深感不安,曾问臣,何以自保么?”
朱棣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那是去年,父皇对藩王猜忌渐深,他身为实力最强的藩王,身处京城,如履薄冰。
曾私下向叶凡求助。
叶凡当时并未给出具体方略,但也明确地提醒过他,有谋反的能力,这本身就是一种罪!
“彼时,臣未能尽言。”
叶凡继续道,语气平和却直指要害,“今日,或许可以多说几句。”
“殿下可曾想过,这大明的皇位,迟早都是太子殿下的,太上皇为何还要处心积虑,甚至不惜默许,乃至推动一场靖难,来助太子登基?”
“难道仅仅是为了铲除胡惟庸么?”
朱棣眉头皱得更紧,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一直未能完全想透。
他摇了摇头:“请首辅赐教。”
叶凡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苍凉:“那是因为,陛下不愿见到,将来有一天,大明江山的继承,需要依靠……同室操戈,骨肉相残!”
“同室操戈?”
朱棣心头一震。
“正是。”
叶凡目光锐利地看着朱棣,“殿下,还有诸位王爷,如今坐镇四方,手握重兵,权柄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