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几位紧张得几乎僵硬的弟弟,笑容深了些,随意地挥了挥手。
“都坐,都坐。”
“今日是家宴,没有君臣,只有兄弟,不必拘礼。”
“谢……谢陛下。”
众人躬身,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腰背却挺得比在奉天殿上朝时还要直。
朱标在主位坐下,自己先斟满了一杯酒,举杯道:“来,咱们兄弟许久未曾这般聚过了。”
“今夜不论其他,先喝了这杯。”
皇帝举杯,谁敢不从?
众人连忙端起酒杯,齐声道:“敬陛下。”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苦涩,仿佛此刻心境!
朱标放下酒杯,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似乎有些陌生的面孔,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感慨。
“咱们兄弟,都长大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做了皇帝,你们也都各自封了藩王,镇守一方,手握重兵,威仪赫赫。”
他顿了顿,自嘲般笑了笑:“可这个皇帝的位置……不好坐啊。”
“你们只看到这龙椅至高无上,却看不到这背后的如履薄冰,夜不能寐。”
齐王朱博最是机敏,连忙接口道:“大哥……陛下雄才大略,定能开创盛世,臣弟等唯有倾力辅佐,绝无二心!”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朱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表忠心的话,眼神变得幽深。
“二心?”
“朕自然知道,此刻,你们当中并无一人真有那等悖逆之心。”
“咱们是一母同胞,流着同样的血,自幼一同长大,这份情谊,朕信。”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可是老七,老十二,老十三……还有老四,”
“你们能保证,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还能对坐在龙椅上我那或许懦弱,或许平庸的后代,保有今日这般的忠心和情谊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藩王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