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弗斯还坐在墙角的地上。
他低头看着手心那片残破的书页。
上面印着半个力学公式的后半段。
他的手还在发抖。
但他开始努力辨认那些陌生的符号。
老诺特捡起掉在桌上的单片眼镜,重新架到鼻梁上。
他翻回到那道滑轮组的题目,用一根枯瘦的手指指着图标注的绳子,开始从头数起。
罗尔深吸一口气。
他翻开《基础电磁学》的下一页,那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电路图。
“电阻……串联……”
他低声念着,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掠过左前臂上那个黑色的印记。
那个印记在提醒他,这不是学习,这是赎罪。
旧时代的贵族们,在这片阴暗的地下室里,开始他们最屈辱的扫盲。
没人交头接耳。
没人再发出任何抱怨。
只有翻书声。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叹息。
还有羽毛笔在廉价草稿纸上划出公式时的沙沙声。
卢修斯在那道斜面题的旁边写下一个数字。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很久。
然后划掉。
重新算。
壁灯的火焰终于恢复正常的高度。
但地下室里的温度,比外面的九月深夜还要冷上几度。
九月十五号,下午四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