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你从侧门走,这里交给我!”
“老宋,保重……”
陆之汉没有犹豫,快速从阁楼翻出去,按照宋涛设计的路线离开……
看到两位重要人物离开,宋涛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熟悉的市侩,急忙下楼:“哟,两位先生,买书吗?”
………………
沪市法租界外滩区域,一处石库门建筑的二楼,空气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狭窄的隔间里,两部电台的指示灯如同两只垂死野兽的眼睛,在昏暗里疯狂闪烁。
一部机器冰冷沉默,另一部则持续发出令人神经崩断的“滴答”声,急促得像濒死的鼓点。
每一秒的静默都如同铁锤,沉重地砸在和知鹰二的胸口上。
“还是……没有回复?”和知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声带被锉刀磨过。
他烦躁地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往来密电稿纸,纸堆最上面那份赫然印着东京宪兵司令部“绝密”字样的信笺头!
这是他们寄出的检举信回执副本,“副本”二字被粗大的红笔圈出,像一块丑陋的疤痕。
既然有回执单,那就代表他们的检举信已经送到宪兵司令部,而且,已经被监察部的人收到了!
可那么多苦心孤诣收集的证据,那么多证词证物,本土方面却是平静的可怕,连一点信息都没有。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个运输部副部长怎么有能力将明码直发的检举信压下来!
这就相当于现在的华夏,两个局级干部把检举信寄到中央巡视组,对方却一点都没有重视!
这不合理……
“三天了!整整七十二小时!”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指关节用力地扣在冰冷的桌面上,指甲几乎要翻折过去。
“本土那边究竟要干什么?这么大的案子都可以如此草率,难道让我们承认,所有东西都是假的,物资都是被物资仓库被耗子啃了?还是在黄浦江里喂了鱼?”
南田洋子没有立刻回应。
她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军帽压着额角,帽檐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刀锋,将她的脸分割在光暗之间。
面前桌上摊开的,同样是那份副本,旁边放着一只擦拭得锃亮可鉴的柯尔特M1911手枪。
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冷,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一遍一遍地用浸透了枪油的白绒布擦拭枪身,尤其是机匣缝隙和冰冷的枪管外壁。
每一道动作都很稳定,甚至带着一种纯粹机械的韵律,仿佛在精心打磨一件完美的杀人工具。
锋利的金属棱角反射着窗外渗入的灰白光线。
“急什么,和知大佐。”南田的声音从阴影下传出,平静得可怕:“水流再急,石头也会沉底,该浮上来的,总会浮上来。”
她没有抬头,擦拭动作没有丝毫中断:“东京那边不是要我们的证据,他们是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