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种喷薄而出,要将一切撕碎的躁动狂暴,被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沉寂所取代。
他盯着南田洋子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嘴唇紧紧抿成一条锐利的直线,微微抽搐着。
胸膛起伏依旧剧烈,但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巨大的冰块在撞击。
“规矩……”他又开口了“不是让你们用来打破的……它是是帝国生存的骨头!你们想拆了这副骨头架子?所有人都不会同意,也就是说,他们不会接受你们所谓判断,猜测,还有那些……证据!”
“谁要是想破坏规矩,那他……就是帝国的敌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对敌人……任何手段都不过分!……”
最后一句如同宣判,带着凛冽的寒意,在隔间里回荡。
说完,土肥原猛地一个极其突兀的转身,打开大门!
门敞开着,外面风雨带来的寒意瞬间灌入,冲散了隔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地上那份被黑墨完全浸泡的纸团,像一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血凝块。
和知鹰二靠在冰冷的铁柜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体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脸色比刷过的墙还要白,额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他看着如同一尊冰冷雕塑的南田洋子。
南田洋子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指尖微微的痉挛也消失了。
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柯尔特手枪幽蓝的金属光泽在她指间流淌着冰冷的光。
死寂。
只有心脏撞击胸腔的回响,像沉在泥淖深处。
“老师,您也认为我们做错了?”南田没有辩解,而是向土肥圆发出了询问!
土肥圆认真的打量着南田,似乎非常不满意她现在的表现:“洋子,我对你很失望,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陈阳的问题,但我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一次事情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满铁跟运输部的角力,背后的本质是陆军部跟外务省为了争夺运输主导权,而在棋盘上厮杀!”
“陈阳是棋子,吉田也是,而你们两个。”
“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棋子……”
“你们以为项方的证词是给你们看的,那是故意留给满铁的毒药!”
“你们应该感到幸运,陈阳还算好心,害你们一时,不害你们一世!”
“当然,你们也不用谢他,毕竟他把你们拉出来不是为了救你们,而是,不想让满铁拿你们俩的人头做交代,轻易打发他!”
“毕竟,在他看来,你们两个……连死在他手里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