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死死地盯着顾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是下午的课还敢睡觉,我就把你这只手……废了。”
顾屿看着她那故作凶狠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难得一见的美术课。
教美术的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老师,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温温柔柔,试图用艺术的魅力来感化这群被史地政反复蹂躏的学生。
投影幕布上,一幅幅西方古典油画被展示出来。
“同学们请看,这是荷兰画家凡·艾克在1434年创作的《阿尔诺芬尼夫妇像》。”
老师用激光笔指着画面中的细节。
“大家注意看这盏枝形铜吊灯,它的造型极其复杂,但画家却能将黄铜的高光和明暗反差处理得如此微妙,熠熠生辉,仿佛触手可及。”
“还有墙上这面小小的凸面镜,我们甚至能从镜子里看到整个房间的倒影,包括画家本人……这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在那个时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哇……这画得也太真了吧?”
“跟照片似的!那个吊灯,我感觉比我家的都亮。”
苏念也看得入了神。
她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盯着幕布上的画面,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震撼与欣赏。
作为一名学霸,她天生就对这种登峰造极的“技术活”抱有敬意。
紧接着,老师又放出了几幅荷兰静物画。
画面上,玻璃酒杯晶莹剔透,金属器皿光泽冷冽,剥了一半的柠檬果肉饱满,连织物的褶皱和纹理都清晰可见。
“太厉害了……”
苏念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她侧过头,想跟同桌分享这份震撼,却发现顾屿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喂,”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顾屿,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他们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
“还行吧。”
顾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还行?”
苏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