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宾馆,行政茶楼。
这里静得有点过分,窗外是府南河浑浊的流水,屋内却是茶香袅袅,完全是两个世界。
宋河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灰色POlO衫,换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衣,正坐在茶台前摆弄一套青瓷盖碗。
沸水冲入,茶叶翻滚,雾气腾起,模糊了他总挂着和煦笑容、叫人看不透的脸。
“坐。”
宋河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顾屿把双肩包往旁边一放,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宋叔,您这手艺见长啊。”
“少拍马屁。”
宋河倒了一杯茶,推到顾屿面前,
“今年的明前龙井,尝尝。我知道你小子喝惯了唯怡豆奶,这茶给你喝,多少有点牛嚼牡丹。”
顾屿端起茶杯,也不讲究什么闻香品茗,仰头一口干了。
“解渴就行。”
顾屿放下杯子,咂咂嘴,一脸坦诚,
“确实不如唯怡甜。”
宋河笑了笑,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说高考完了?估过分没?”
“大概齐吧,应该是个状元。”
顾屿说得轻描淡写,语气稀松平常,和说早上吃了两个肉包子没两样。
宋河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你这狂劲儿,倒是从来没变过。志愿填哪儿?”
“清华。”
“北京好。”
宋河点了点头,神色复杂了几分,
“那是个大熔炉,也是个练兵场。到了北京,才算是真的进了核心圈子。”
他放下茶壶,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在顾屿身上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