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雅听到这个话题,抬了下眼皮,没插嘴,低头继续吃饭。
顾屿嚼完嘴里的回锅肉,用纸巾擦了擦手。
“不全是。”
“那是什么?”
顾屿看了他一眼。
“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老百姓为什么会有一分钱一分货这个观念?”
李凯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太对,干脆老实回答:
“习惯吧?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这不是常识么。”
“常识?”顾屿笑了一下,
“你学工科的,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常识背后一定有逻辑支撑,不然它活不了几千年。”
李凯想了想,摇头。
“你别卖关子,直说。”
“行。”顾屿放下筷子,两只手搁在桌面上。
“先说一个前提。高利润不等于质量一定好。这个你同意吧?”
“同意。有些东西就是智商税。”
“对。但反过来呢?低利润,质量就很难保证。咱们说个你每天都在用的东西智能手机。”
李凯点点头,竖起耳朵。
顾屿指了指李凯放在桌上的手机:
“前两年华强北到处都是那种充话费送的白牌安卓机。一台手机BOM成本差不多两百八,卖三百九十九。一台机器的毛利只有一百多块钱。你觉得,那个白牌手机厂的老板,有钱去做品控吗?”
“应该没有吧?”
“不是没有,是根本不可能有。”
顾屿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直击要害。
“利润太薄,老板第一个想砍的就是检测环节。大厂的手机出厂前要过几十道检测工序,白牌机可能就六道,能开机就敢往外发。主板上的电容能省就省,屏幕采购便宜的残次品,按键寿命本来该测十万次,他测一万次就过关。既然利润只有一百块,他怎么可能花高薪去请优秀的质检工程师?”
李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身为哈工大机械工程高材生的专业底子在这个时候显露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接话道:
“这我懂,工业管理上叫‘质量成本’。如果是那些白牌厂,为了压缩这部分成本,他们买的检测夹具估计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便宜货,设备公差大得离谱。测试仪器本身都不准,出来的良品率报表就是一张废纸。但在利润被彻底压干的情况下,他们确实没钱去换高精度的全新设备。”
顾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不仅是夹具和测试仪器。”顾屿接着说,
“再往后想一步,售后怎么办?赚一百多块钱的利润,用户买回去用了一个月,主板烧了,或者充不上电了,打电话找售后。你是厂家,你怎么处理?”
李凯想了想:“只能修呗,总不能不理人家吧?”
“修?”顾屿笑了,透着冷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