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麻烦的是钱。”
顾屿把咖啡杯放下来。
“五个全职验机师的工资加社保,一个月四万多。两个验机点的房租水电一个月两万八。这还不算前期十二万的设备采购沉没成本。”
王华清摘下眼镜擦了擦,“算上物流补贴和售后赔付,这半年来,微薄的毛利根本覆盖不了这七万多的基础月度开销。”
“说白了,现在是拿钱在烧。”
顾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那你想怎么解?”
“我想过几个方案。第一是砍掉中关村那个点,集中资源做五道口。第二是把验机流程再压缩,从四十二项砍到二十项,牺牲一点精度换速度。第三是把全职验机师改回兼职,降低人力成本。”
顾屿听完,摇了摇头。
“这三个方案,本质上都是在往后缩。”
王华清没说话。
“你的问题不是效率不够高,也不是流程不够精简。”
“你的问题,是规模不够大。更准确地说,是你还没看透这种平台经济的死穴和护城河到底在哪。”
王华清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二手3C交易,是个典型的双边市场。”顾屿竖起一根手指,
“一边是买家,一边是卖家。这种生意的核心是飞轮效应。你现在的盘子太小,飞轮根本转不起来。没有庞大的卖家基数,买家进来看不到足够丰富的机型,转头就走;没有海量的买家,卖家挂上去的手机十天半个月卖不掉,下次就不会再来。”
“没有规模,你就无法在供应链上拥有任何话语权。”顾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你每天区区几十单的处理量,顺丰凭什么给你大客户的底价协议?你的物流成本降不下来,利润就永远被吃掉。你的验机点只有两个,不仅辐射半径窄,抗风险能力也等于零。单量稍微一波动,你的验机师要么闲着发呆白拿工资,要么加班加点干出错率飙升。”
王华清的眉头越锁越紧,思考顾屿的每一句话。
“最关键的是,你忽略了‘信任’的底色是什么。”
顾屿靠回椅背,
“在互联网时代,信任不仅仅靠标准化流程,更靠‘绝对规模’带来的权威感。只有规模大到一定程度,你才能把均摊成本压到最低,才能用统一的重资产门面和海量的内容矩阵,在用户脑子里强行砸出‘这是一家大平台,绝对有保障’的潜意识。”
“在这个赛道里,犹豫和试探是最大的毒药。你要么不做,要做,就得用资本的重火力,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把规模的壁垒生生砸出来。”
他停顿了一拍,给王华清消化信息的时间,随后给出了结论。
“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缩,是扩。必须做大。北京至少再开三个验机点,覆盖海淀、朝阳、丰台。验机师直接扩招到二十个人。有了每天几百单的规模去跟顺丰谈大客户协议,单价立马就能腰斩。同时把回音上的内容矩阵铺开,二十个验机师就是二十个账号,每天产出二十条视频,品牌曝光量直接翻十倍。”
他看着王华清。
“方法很简单。加大投资,用钱去换时间,用钱去砸规模。”
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王华清重新戴上眼镜,手指捏着镜腿调整了一下角度。他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