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东海深水港的封闭船坞外,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
放眼望去,连绵的海岸线上停靠着九艘长达近三百米的钢铁巨兽。
陈明拖着行李箱,站在高大的舷梯前,抬头看了很久。
三个月前离船时,这艘船还顶着旧名字,甲板上不少地方漆皮斑驳,走廊里的灯也总有两盏时亮时不亮。
现在船身重新喷了漆,深蓝色船体干净得发亮。陈明顺着舷梯往远处望去,一字排开的深蓝二号到九号,同样喷涂着崭新的深蓝色漆面,在港区的灯光下连成了一道绵延数公里的钢铁长城。
船首两侧,白色的大字格外显眼。
深蓝一号。
老孙背着帆布包,站在陈明旁边,嘴里啧了一声。
“俺也去探亲三个月,回来船都换了?”
陈明看着船身,又指了指远处的另外八艘巨轮:
“船没换,但里外的东西换了不少。你看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要打海战。”
舷梯下方搭着一个临时验证棚,入口处站着两名穿深蓝工装的安保人员,旁边摆着数台黑色设备。
“箱包放左边履带,过毫米波扫描。”安保人员指了指旁边的重型安检机,
“电子产品、U盘、私人通讯设备一律按规矩寄存,靠港后归还。”
老孙依言把帆布包放上去,嘴里啧了一声。
排在前面的一名船员刚走过去,先递上工作证,又把右手按在识别板上。
设备亮起绿灯后,屏幕上跳出一串动态数字。
船员低头输入数字,又抬脸完成面部验证,闸机才打开。
老孙看得直乐。
“这是上船,还是进银行金库?”
前面的安保人员听见了,抬头看他。
“以前是上船。”
“现在也是上船,只不过规矩变了。九艘船的安检标准全部统一,这是死命令。”
老孙把包从履带另一头拎起来,往肩上提了提,嘴上不服。
“我跑了二十几年船,船上哪个阀门漏气,哪个舱门卡住,我闭着眼都找得到。”
安保人员语气平静。
“那正好,验证流程走快点,后面还有人排队。”
老孙被堵得没话说,只能老老实实递上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