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除了有无为道人的金身像外,就只剩下了一些常规庙宇大殿的陈设与景物,显得很空旷,很寂静。
据传,云鹿每日晨初时,若无其他琐事缠身,那都会按时来到主殿,亲自为先祖擦拭金身,而后一日三炷香,入夜香烬时,还会特意摆放一些供果。
掌殿引储道爷进入先祖殿后,面容平静地说道:“师尊说,你天赋异禀,悟性极佳。引你入先祖殿,便是看你能不能感受到先祖金身中的圣人气。你在此明悟三日,若有所获……便终生受益。”
老储也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一听说金身像内有圣人气的存在,便一秒入定,开始散发神魂感知。
一连三日过后,云鹿才在第四日的晨初时来到了先祖殿,且还穿着那身破旧的太极道袍。
老储闻声醒来,神魂饱满,精神抖擞地起身行跪拜大礼:“弟子参见大首座师尊。”
“免礼。”
云鹿稍稍打量了一下储道爷,面色含笑道:“近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位风纪值满点,且不足五十岁就有资格入万灵道宫的弟子。如此说来,你也算是品性与天赋俱佳之人了。”
储道爷咧嘴一笑,点头哈腰道:“都是三首座师尊与师门长辈教得好,也令弟子明白了约束自身,便也是一种大修行。”
云鹿背着手,面色慈祥,不紧不慢地回道:“你能悟出这一点,实属不易……只不过,自我约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更是违背人性的事情。一时约束,容易;一生约束,难啊,难如登天!”
他说这话时,仰面看向了高大的先祖像,语气中满是感慨。
“弟子也不知,自己能否做到一生约束……!”储道爷情商极高:“弟子努力去做,即便失败了,也无怨无悔。”
云鹿流露出赞赏的神色,苍老的双眸依旧盯着先祖金身像:“你可知,我万灵园先祖的来历吗?”
“弟子不知。”储道爷摇头。
“先祖以圣灵之躯化形,先入道境,而后开命轮,登临神禁之境。他身殒坐化时,究竟是何品镜,却只有当年的神宗知晓。”云鹿轻声叙述道:“先祖一生,曾无数次守护过迁徙地的百姓,开宗立派,助神庭完成秩序一统。称得上是,为国为民,功绩无双!”
“他晚年时,连续创出三部影响后世数百代,甚至是上千代的心境典籍。其中,圣人道经,至今仍是我秩序神庭的瑰宝,是我历代万灵首座必须要修炼的传承典籍。”
“所以,他才会被迁徙地的无数古宗奉为是‘半个’圣人。”
储道爷听到这里时,面露茫然之色:“敢问大首座师尊,为何是半个圣人啊?”
“因为即便是先祖这样的万古不世之才,创下了无数神话功绩,却也有道德品性上的瑕疵。”云鹿回身道:“所以,他才被称为半个圣人。”
储道爷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听懂了云鹿的话。他觉得对方这是在提点自己,一生约束太难了,劝自己不要过分地禁锢人性,过早地设定出一个高不可及的目标,以免在执念中迷失自己。
他微微行礼,抱拳道:“师尊可是想提醒我,刚过易折,行事无愧于心便好?”
“呵呵。”
云鹿笑了笑,并未急于回复储道爷的话,而是指了指先祖金身前的蒲团,轻道:“先坐吧。”
就这样,储道爷获得了拜师大首座的第一个机缘。他盘腿坐在半圣金身像前,耐心听着云鹿师尊讲道经、讲德行,心中所得所感颇多,竟一不留神就坐到了傍晚。
傍晚时分,落日余晖,霞光满天。先祖殿内,圣气轰鸣,竟有无数神辉与苍穹之上的霞光遥遥呼应。这是云鹿亲自施法,引金身像内的圣人气,行圣气灌顶、多明多悟的收徒仪式。
此仪式可试出,储道爷是否具备圣人根骨,能否够格修炼圣人道经。
当然,也不是随便哪位弟子拜师大首座,都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只因为储道爷是风纪值满点的人,且不到五十岁就升衣到了供奉,所以大首座才会对他另眼看待。
只是,阴损的储道爷并没有告诉大首座,他的风纪值基本都踏马是靠举报、靠钓鱼执法得来的。规章制度的设立之初,肯定都是好意,可架不住总是有那些无耻的钻空子之人啊。
……
储道爷在先祖殿内足足明悟了二十天后,这才算得上是正式拜入了大首座的门下。他功勋值减半,直接降衣成了四等执事,等于是一切又从半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