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通过旗语与闪光信号灯迅速传递。
一刻钟后,第一波四枚改装训练弹从雷霆号左右舷鱼雷管中射出,入水后并未下潜,而是在浮力调节舱作用下保持在水下三丈深度,以每小时八海里的速度笔直向前航行。
训练弹的推进器虽然减药,但产生的噪声谱特征与实弹舰船高度相似。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舰队在持续不断的假目标掩护下,保持着严密阵型向东南偏东二十度航行。
期间又遭遇两次鱼雷袭击,但都在较远距离被提前发现并规避。
而随着假目标阵列的铺开,被动声呐监听员终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殿下!被动阵列第三、第七号水听器同时接收到一组特征脉冲!”声呐长捧着一卷刚刚绘制的声纹记录纸冲进舰桥,“脉冲宽度0。2秒,重复频率15赫兹,中心频率28千赫——这是拂菻帝国海军现役U-Ⅶ型潜艇声呐的标定特征!方位右舷六十度,距离约四链,深度估计四十丈!”
“终于现身了。”李易接过声纹纸,目光扫过那些起伏的曲线,“传令:深水炸弹阵列,集中攻击右舷五十五至六十五度扇区,深度预设三十五至四十五丈,延时引信设定为入水后二十秒起爆。”
“全舰队注意,即将进行深弹攻击,所有人员固定位置,关闭水密门!”
命令下达的瞬间,雷霆号甲板上的二十四具深弹发射器同时扬起仰角。
随着裴行俭一声令下,第一波十二枚“深水惊雷-改四型”炸弹被抛射入海,在空中划出十二道抛物线后没入波涛。
入水二十秒后,海底传来沉闷的连环巨响——
“轰!轰轰轰!”即使隔着数十丈海水,爆炸的冲击波依然让舰队所有舰船剧烈摇晃。
海面上升起十二个直径超过十丈的白色气泡圈,圈中心翻涌着被炸上来的深海泥沙与破碎的海洋生物残骸。
“命中了吗?”裴行俭紧抓扶手,死死盯着海面。
李易没有回答,而是闭目凝神,通过万化系统连接着被动声呐阵列的实时数据流。
三息之后,他猛然睁眼:“右舷七十度,距离三链半,深度三十丈!敌艇正在上浮逃离,但尾部推进器噪声异常——它被炸伤了!”
果然,声呐监听员随即高呼:“捕捉到金属扭曲断裂声!敌艇推进器转速正在下降,航速已减至八节!”
“追!”李易斩钉截铁,“雷霆号前出,152毫米主炮装填高爆弹,一旦敌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立即炮击!怒涛一、二号左右包抄,封锁其可能的下潜逃离扇区!”
三艘装甲巡洋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蒸汽轮机全功率运转的轰鸣中破浪疾驰。
受伤的潜艇显然意识到行踪暴露,开始做紧急下潜机动,但受损的推进器严重影响了它的灵活性。
仅仅三分钟后,雷霆号的瞭望哨就在右舷前方两链处发现了海面上突兀出现的潜望镜波纹。
“目标上浮至潜望镜深度!距离两链,方位右舷七十五度!”
“主炮准备——放!”
雷霆号前甲板的两门双联装152毫米速射炮同时怒吼,四发重达四十五公斤的高爆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出膛,在空中划过四道灼热的轨迹。
其中两发落在潜望镜左侧二十丈外,炸起冲天水柱;第三发近失,弹片可能击中了艇壳;而第四发——
“命中潜望镜基座!”瞭望哨的欢呼声响彻舰桥。
海面上,那根突然冒出的潜望镜连同基座舱盖被152毫米炮弹直接撕碎,破碎的金属零件与油污喷溅出十多丈高。
失去潜望镜的潜艇瞬间变成真正的瞎子,在海面下慌乱转向,推进器噪声变得更加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