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握拳道:“殿下,若拂菻已知我军方位,恐会派遣援军……”
“无妨。”李李易反而露出一丝冷笑,“本宫正要他们来。”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南洋全域图前,手指从悉尼湾向东划过浩瀚太平洋,“拂菻帝国本土远在万里之外,其南洋殖民据点不过吕宋、巴达维亚数处。昨日歼灭的五艘混合动力舰,已是他们在南洋所能调动的最大机动力量。即便得知位置,抽调本土舰队赶来至少需两月——届时悉尼湾早入我手。”
他转身看向阿古力:“使臣,麻逸国在悉尼湾可有眼线?王仁祐近日动向如何?”
阿古力忙答:“回国公殿下,三日前小臣族人伪装成香料商人潜入湾内,探得叛军正日夜赶工加固北岸炮台,并从内陆强征土著劳力挖掘地道,连通各炮台与核心堡垒。另有一事蹊跷——叛军船坞连日运入大量生石灰、硫磺、硝石,数量远超寻常军工所需。”
生石灰、硫磺、硝石。
李易瞳孔微缩。
这三样物品若按特定比例混合,再添加某些催化剂……他猛地想起穿越前读过的化工史料。
十九世纪末,欧洲曾出现一种基于石灰氮法的简易合成氨工艺,虽效率低下,却能在缺乏高压反应釜的条件下小规模生产硝铵炸药!
“王仁祐手下有化工人才?”他沉声问。
“据闻叛首麾下有一名叫王承宗的谋士,早年留洋拂菻十年,精熟格物之学。”阿古力回忆道,“此人禁绝蒸汽机械,却对炼丹制药颇为痴迷,在伪朝中兼任‘天工监’主事。”
王承宗。
李易记得这个名字,此人实际掌控“大燕”伪朝,禁绝蒸汽机妄图复辟世家旧制。
一个拒绝工业革命却钻研化工的人物,其矛盾行为背后,恐怕藏着更深图谋。
“裴卿。”李易下令,“立即派侦察队潜入内湾,重点探查船坞周边是否有异常气味或新建的密闭工坊。再令格物院随行化学组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化学武器袭击。”
“遵命!”
午时,滩头瞭望塔建成。
李易登上最高的中央塔台,接过亲卫递来的陀螺稳定望远镜。
这种格物院三年前研发的光学仪器,内嵌高速旋转的飞轮,可抵消舰船摇晃或塔台微风带来的抖动,观测清晰度远超传统望远镜。
他调整焦距,北岸崖顶的细节顿时映入眼帘。
炮台以花岗岩垒砌,形制模仿大唐早期棱堡,但设计粗糙——射击孔开得过大,垛墙厚度不足,显然是仓促建成。
十二门重炮中,竟有六门是早已淘汰的前膛滑膛炮,炮身甚至未安装反后坐装置。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那些在炮台间往来穿梭的士兵:他们步伐整齐,着装统一,手持的竟是仿制大唐的后装步枪。
“叛军的训练水准,倒不似乌合之众。”身旁的裴行俭也举着望远镜,皱眉道。
“王氏盘踞澳洲近两年,有的是时间整训。”李易移动镜筒,扫视崖顶后方那片密林。林间隐约可见新建的营房与瞭望哨,炊烟袅袅升起。“你看他们的营地布局——前重后轻,左实右虚,这是标准的防登陆阵型。但……”
他忽然停顿,镜筒对准密林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土坡。
坡上有三顶帐篷,周围警戒森严,出入者皆着深青色长袍,与普通叛军服色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