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号龙骨铺设完成五成,南洋水师第二批次铁甲舰‘定远’‘镇远’已下水。陇海铁路潼关至洛阳段试运行成功,时速达六十里。陛下服第三枚延寿丹,今日早朝历时一个时辰未显疲态,当场准奏将‘专利授爵’适用范围扩至农、医、算诸科。另:四姓涉案流放人员船队已过吕宋,预计五日后抵悉尼湾外海,名单中十七名核心技术人员均已单独关押,配有专人看守。墨衡叩首。”
李易将电文在汽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入铜盂。
李世民的身体还能撑几年?
延寿丹是他根据记忆中的中医方剂改良的,主要成分是人参、灵芝、鹿茸等补气药材,加上微量砒霜——这是他从现代医学资料里知道的,小剂量砒霜可刺激造血功能。
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长生药,皇帝今年已五十八了。
必须快。
要在老爷子还镇得住朝堂时,把澳洲彻底纳入版图,把工业体系根基打牢,把海权战略落实。
这样即便将来……新君继位,这套已经运转成熟的系统也不会轻易被推倒。
“殿下,寅时三刻了。”裴行俭低声提醒。
李易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件深紫色亲王常服。服色是按礼制规定的,但用料已不同——这是格物院纺织科用澳洲长绒棉与江南蚕丝混纺的“天工绸”,比传统丝绸更耐磨,且不易起皱。他推开舱门,走上舰桥。
南太平洋的夜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南十字星座在苍穹中闪烁——这是他穿越前在天文馆里见过的星图,如今真实地悬在头顶。
舰队静默地锚泊在海面,雷霆号四千二百吨的钢铁舰体在波浪中微微起伏,152毫米主炮的炮管指向北岸漆黑的山崖轮廓。
左舷方向,怒涛号与惊涛号的信号灯同时闪烁三下:准备完毕。
李易举起右手。
身后传令兵立刻摇动信号旗杆,一套红绿双色的化学灯光信号系统被点亮——这是格物院根据他的描述仿制的简易信号灯,用不同化学药剂混合产生有色火焰,在夜间可传递简单指令。
绿色火焰燃起,持续三个呼吸。
“开火!”
雷霆号舰首主炮猛然喷出炽烈的炮口焰,橘红色的火光照亮半边海面。
一秒钟后,轰鸣声才席卷而来,震得舰桥玻璃嗡嗡作响。炮弹划破夜空,在北岸山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那里是叛军兵营所在地,按侦察情报,驻扎着至少八百人。
紧接着,怒涛号、惊涛号相继开火。
三艘巡洋舰十二门152毫米速射炮以每分钟五发的射速倾泻炮弹,北岸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爆炸的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影奔跑,但很快被后续落下的炮弹吞没。
李易举起“观星-Ⅱ型”望远镜——这是格物院光学车间磨制的双筒镜,倍率八倍,镜片用天然水晶研磨,镀有化学银膜。
视野里,崖顶炮台有了动静,叛军正在操作重炮调整射角,但那些200毫米前膛炮转动缓慢,且射程不足。
“裴将军,保持距离,游弋射击。”李易放下望远镜,“让炮手重点轰击兵营、仓库、指挥所,但避开炮台本体。”
“遵命!”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北岸已是一片狼藉,兵营建筑大半倒塌,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