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炸弹!”李易冲向舰桥侧翼,“对准鱼雷轨迹,引爆!”
操作手猛拉发射杆。
两枚深水炸弹被抛射至舰艏前方五十丈,入水后急速下沉。
三息,四息——海面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两道水柱冲天而起,第三枚鱼雷在爆炸冲击波中偏离航向,撞上雷霆号左舷水线下方。
钢铁撕裂的声音让整艘军舰剧烈震颤。
李易抓住栏杆才没摔倒,左舷传来的进水警报已响彻全舰。
“报告损伤!”裴行俭对着传声筒吼道。
“左舷三号舱室被击穿,破口四尺!正在进水!”
损管队长的声音夹杂着水流轰鸣,“但……鱼雷没炸!是哑弹!”
李易与裴行俭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左侧舷窗。
海面上,那枚鱼雷的残骸正漂浮着——弹体中部裂开,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与线圈结构,但最重要的战斗部引信部分,竟是用蜡封住的空心壳!
“他们在节省实战鱼雷。”李易瞬间明白,“或者说,他们的电动鱼雷技术还不成熟,携带数量有限。刚才那四枚里,只有第二枚是真的。”
话音未落,第四枚鱼雷已从雷霆号舰艉后方掠过,消失在波涛中。
而此刻,恺撒级潜艇已重新下潜,只留下海面上逐渐消散的漩涡。
“追。”李易抹去脸上溅到的海水,“它电动推进的续航有限,刚才全速逃窜加上发射鱼雷,电池应该快耗尽了。传令海蛟潜艇包抄,逼它再次上浮。”
“殿下,左舷破口……”
“用预备的铅板临时焊接。”李易看向年轻技工手中已暗淡的磁暴发生器,“这东西还能用几次?”
“线圈过热,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冷却。”技工惭愧低头,“而且……而且刚才释放时,我们自己的无线电也全毁了,十二座测向塔的信号全失。”
李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走回海图桌,手指沿着敌艇逃窜方向一路向北,最终点在爪哇海与南海交界的一处群岛:“苏拉威西海峡。这里是麻逸、爪哇、室利佛逝三国海疆交汇处,水文复杂,暗礁密布。拂菻潜艇若想逃回西方,要么走帝汶海沟绕道印度洋,要么冒险穿越这条海峡进入南海,再经马六甲西逃。”
“但海峡最窄处仅三里,且……”裴行俭眼睛一亮,“且三日前,刘仁轨将军的南洋水师分舰队正在那一带演习!”
“发灯光信号。”李易下令,“用格物院新编的莫尔斯密码,通知海蛟潜艇改变战术:不再强追,改为驱赶。把这条鱼,赶进我们布好的网里。”
黄昏时分,风暴终于降临萨武海。
暴雨如瀑,浪涛如山。
雷霆号在八级风浪中艰难前行,左舷的临时铅板焊接处在每一次巨浪拍击下都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舰桥上,李易裹着防水斗篷,手中捧着一碗孙琼临行前配制的姜参汤——这是以千年长白山野山参为主料,辅以南洋肉豆蔻、岭南陈皮熬制,专门对抗远洋航行寒湿之气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