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一愣,答道:“若按《登州府志》记载,太宗贞观四年始建,距今已四十六年。”
“四十六年。”李易轻轻点头,“当年陛下征高句丽,这里就是粮草转运重镇。后来本宫推行海运革新,又在这里建了第一座蒸汽起重机码头,让江南的漕粮可以直接装船北上,省去了胶莱运河那几百里陆路转运的损耗。”
他转过身,看向指挥室内众将官:“你们知道吗?登州港每年转运的货物,价值超过八百万两白银。其中六成,都要经过太原王氏控制的货栈、船行、脚行。本宫三年前下令成立‘漕运总司’,统一调度所有官营码头,王家在登州的收益,当年就少了四成。”
众将沉默。
“所以他们恨我。”李易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就像荥阳郑氏恨我断了他们的漕运关卡,范阳卢氏恨我废了他们的盐铁专卖,博陵崔氏恨我夺了他们的科举名额。”
“可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强盛!”一名年轻军官忍不住道。
“是啊,为了大唐。”李易望向渐渐亮起的天际,“但对他们来说,大唐是谁的大唐?是李姓皇室的大唐,还是五姓七望与皇室共治的大唐?”
这个问题,他在穿越之初就思考过。
历史上的大唐,终究没有跳出王朝周期律。
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党争不断,最终在黄巢起义的烈火中化为灰烬。
而这一次,他要走另一条路。
用蒸汽机的轰鸣,碾碎门阀的枷锁。
用电报的电流,击穿信息的垄断。
用铁路的钢轨,贯穿帝国的血脉。
哪怕这条路上,注定要踩着无数既得利益者的尸骨前行。
“距离入港还有多久?”李易问道。
“约一刻钟。”航海长回答。
“够了。”李易走向指挥台,“传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港口望楼及十二艘炮艇预设锚位。鱼雷舱准备,蛟龙-Ⅲ型热动力鱼雷全部注水待发。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启动‘海市棱镜’系统,按第三预案制造幻象。本宫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卯时正刻,晨光初露。
登州港的码头上,数十名“医官”和“官员”已经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身穿从四品文官服色,正是登州府长史王孝文——王孝杰的族弟。
他不断眺望着海面,手心已经渗出细汗。
按照计划,雷霆号应该在半刻钟前就入港了。
可此刻,那艘巨舰却停在了港湾入口外约两里的位置,不再前进。
“怎么回事?”王孝文低声问身旁的亲随。
“不、不清楚……可能是潮水不对,大船入港需要算准时辰……”
话音未落,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浓雾不知从何处涌来,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笼罩了整个港湾。
雾中,雷霆号的轮廓开始扭曲、变形,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