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跪伏在地的十几名官员。
他们中有尚书右仆射、户部尚书、太常寺卿,皆是在五姓七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为首者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绯色官袍,正是范阳卢氏在朝中的代表、礼部尚书卢承庆之弟卢承嗣。
“司徒,刚得密报。”卢承嗣声音发颤,“李易……并未在昆明池被擒。赵德柱兵败被俘,尉迟环率天工卫接管了丰裕仓。”
长孙无忌握笔的手微微一滞,墨点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污迹。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将笔搁回砚台:“意料之中。若李易这般容易束手,他二十年前就该死在漠北了。”
“可我们的计划……”另一名崔氏官员急道,“漕渠、金光门、直通皇城的水道皆已布下重兵,他若不走这些路,还能从何处入城?”
“他还有一条路。”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幅长安城防图前。
手指划过图上纵横交错的水系,最终停在曲江池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标记上,“龙首渠旧道。”
众人面面相觑。
“那地方自贞观二十三年地动后就塌了,早已是死路。”卢承嗣摇头,“且不说水道淤塞,单是暗河中的毒瘴、水蟒,就非人力能过。”
“你们忘了李易是什么人。”长孙无忌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右威卫铠甲的将领闯入,连行礼都顾不上:“司徒!曲江池驻军急报!池心彩霞亭附近水域出现异常漩涡,水下似有巨物移动!”
长孙无忌瞳孔骤缩。
“来了。”他低声吐出两个字,随即提高声音,“传令:封锁曲江池所有出口,调两门88毫米高射炮改为平射,对准池心。再派死士潜水,无论水下是什么,用硝化甘油炸药给我炸沉它!”
“可……可彩霞亭里还有我们的人。”卢承嗣急道,“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的几位家主,正在亭中等候殿下入瓮……”
“顾不得了。”长孙无忌冷声道,“李易若从水下潜入,第一个目标就是彩霞亭。与其让他擒获各家主作为人质,不如……”
他没有说下去,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用几位家主的命,换李易葬身水底。
曲江池下,暗河汹涌。
“海蛟-III”潜艇正以最大功率冲击着一段狭窄的河道。
探照灯照亮前方,可见塌陷的巨石几乎堵塞了整个通道,仅留下一个约丈许宽的缝隙。
水流在此处形成狂暴的漩涡,潜艇的钢制外壳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殿下,过不去!”操舵的尉迟环满头大汗,“缺口太小,我们的艇宽有三丈二寸……”
“左舷十五度,上浮三尺。”李易突然开口,“对准那块青色页岩的薄弱处,用艇艏撞角撞击。”
尉迟环一怔:“殿下,那是整块巨石最厚的部分——”
“听令。”李易的语气不容置疑。
潜艇调整角度,柴油机发出怒吼般的轰鸣。
艇艏那根用特种钢锻造、形如独角鲸长牙的撞角,对准青色页岩狠狠撞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