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暂时得意。”李易关上传声筒阀门,转身看向手术台,“皇爷爷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等血液置换完成,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时代碾压。”
卯时二刻,长安城地下七丈深处,龙脊线备用支线隧道内。
公输铭站在青龙机车顶部的检修平台上,手中是刚刚从璇玑二型电报机撕下的密电纸带。
这位年过六旬的格物院老院长,此刻正借助机车上“烛龙之眼”系统副屏显示的光学信号,接收着来自长安各处的战况。
“尉迟统领已控制永安门地下管网总控室。”他对着下方机车驾驶舱内的操作员喊道,“但世家在金光门、春明门、延平门三处同时发动佯攻,每处都有两百人以上的武装冲击。右威卫大将军程处弼发来急报,称发现冲击者中有突厥、吐谷浑雇佣兵的特征——他们的弯刀制式与去年肃州边军缴获的完全相同!”
驾驶舱内,二十四岁的天工卫副统领李恪——李世民第三子吴王李恪的长子,李易的堂弟——正操纵着蒸汽压力调节阀。
听到公输铭的话,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作战态势沙盘。
那是格物院根据长安城地下管网图纸制作的微缩模型,此刻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小旗。
“突厥雇佣兵……”李恪的手指划过沙盘上金光门的位置,“长孙无忌这是要把水彻底搅浑。若长安出现外族武装,无论最终胜负,史官都会记载‘天授十四年八月,胡人乱长安’——他会把叛乱粉饰成外敌入侵,自己摇身一变成为护国忠臣。”
“所以他必须死。”公输铭从平台爬下,苍老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长安城地下结构剖面图,“殿下说过,工业革命不仅仅是蒸汽机和电报,更是一整套社会组织形态的变革。门阀世家垄断知识、把持仕途、圈占土地的模式,与工业化需要的流动劳动力、普及教育、标准化生产完全相悖。今日不除,大唐就算造出再多的火车大炮,也不过是另一个拜占庭。”
控制台突然亮起三盏红灯。
公输铭脸色一变,迅速切换至“烛龙之眼”主动探测界面。
声波反馈显示,在青龙机车西北方向三百丈处,有一条未被标注在官方图纸上的暗道正在振动——那是大量人员快速移动造成的岩层传导。
“有人从地下接近。”公输铭按下警报钮,“全员战备!李恪,你带十个人去机车尾部防御平台。其余人检查武器,准备接敌!”
青龙机车的装甲车厢内,三十名天工卫同时行动。
他们身穿格物院特制的墨绿色作战服——面料采用混纺棉线与细钢丝编织,可抵御二十步外弓箭直射;
腰间的武装带上,左挂“贞观二十三年式”冲锋枪,右佩“破甲-乙型”手雷,背后是折叠式钢盾。
这是李易按照穿越前特种部队标准打造的战术单元,每个士兵都接受过三百个时辰以上的巷战、地道战训练。
李恪率队抵达尾部平台时,暗道方向的振动已清晰可闻。
他举起左手,十名天工卫同时单膝跪地,冲锋枪枪口对准五十丈外的隧道拐角。
黑暗中,只有机车尾部“鲛目灯”投射出的光柱,在青砖衬砌的隧道壁面上切割出锐利的明暗分界。
第一声撞击从拐角后传来——是金属与岩石的碰撞。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伴随着蒸汽泄压的嘶鸣。
李恪的瞳孔收缩,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格物院工程队开凿隧道时使用的“穿山甲-丙型”蒸汽动力掘进机!
“不是步兵,是工程机械!”他对着衣领处的铜片传声器大喊,“公输院长,对方可能想直接撞穿隧道壁面突入!”
话音未落,拐角处的砖石轰然坍塌。
卯时三刻,骊山地下温泉水脉通道深处。
李易手持丙字七号阳钥,与持符使手中的阴钥在汉代青铜机关龟车前悬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