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以格物之术碾碎诸国,今又欲西进吞并万里。吐火罗、吐蕃虽曾为敌,今当联手抗唐。崔氏允诺提供火炮图纸,换取事成后恢复世家荫庇之制……芒松芒赞所求者,非复国也,乃于锡尔河畔得一片自治草场,存吐蕃血脉……”
“幼稚。”李易冷笑一声,将电文丢在桌上,“崔氏余孽自身难保,还能许诺他们恢复荫庇制?至于芒松芒赞——他根本不懂,大唐要的不是草场,是地下的铁矿、是路上的商道、是整个欧亚大陆的工业原料产地。”
话音未落,车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音。
“敌袭!三点钟方向山坡!”
李易抓起望远镜冲上车顶棚。只见北侧山坡的松林中,数十道白烟骤然升起,那是火药燃烧的痕迹。下一秒,带着尖啸声的黑点从林中飞出,划着抛物线砸向铁路线。
“火炮!”尉迟环大吼,“护驾!”
“不必。”李Calm地举起“鹰眼-甲型”望远镜——镜片采用《清河崔氏水晶磨制秘法》制造,放大倍率达到八倍,清晰度远超这个时代应有的水平。透过镜筒,他看清了那些“炮弹”:根本不是正规火炮发射的弹丸,而是用铁皮包裹火药、装填碎石的简陋爆炸物,飞行轨迹歪斜,落地前就有一半在空中解体。
“是土制炸药包,用投石机抛射的。”李易放下望远镜,“传令:装甲车炮塔不必开火,浪费弹药。派两个连从侧翼包抄,我要活口。”
命令在三十秒内通过信号旗传递全军。
六台“烛龙-丁型”装甲车的侧门打开,每台车跃出十二名士兵,他们以三人小组散开,利用地形掩护快速向北坡移动。
这些士兵装备的“贞观二十五年式”连发步枪有效射程达四百步,而松林中的袭击者还在手忙脚乱地给投石机上弦。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枪声只响了零星几下,大部分袭击者看到身穿深蓝色军服、动作迅捷如豹的唐军包抄上来时,就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被押到指挥车前的俘虏共有五十七人,衣衫褴褛,半数人脸上有冻疮,手中的武器是削尖的木棍和生锈的弯刀。
“谁是头领?”尉迟环按剑喝问。
俘虏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吐火罗牧民,是被逼的……叶护说,不來炸铁路,就烧我们的帐篷、抢我们的女人……”
李易走下指挥车,目光扫过这群人。他们的确不像正规军,手上没有常年握刀枪的老茧,脚上的皮靴磨得露趾,眼神里更多的是恐惧而非仇恨。
“阿史那贺鲁给你们什么承诺?”李易用流利的吐火罗语问道——这是天授二十一年灭吐蕃后,他在格物院设立的“四方语言学堂”里学的。
俘虏们震惊地抬头。络腮胡汉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叶护说……说大唐要抢走所有的草场,把我们都变成奴隶。他说炸了铁路,大唐军队就过不去,我们就能保住祖地……”
“愚蠢。”李易摇头,“龙脊线修通后,陇右道的羊毛收购价涨了三倍,你们养的羊能换来茶叶、铁锅、盐巴。去年冬天雪灾,是大唐的赈灾粮队沿着铁路运到肃州,救活了上万牧民。这些事,你们的叶护告诉你们了吗?”
俘虏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嘟囔:“叶护说那些粮食是毒药,吃了会让人忘记长生天的庇佑……”
“那你们现在看看。”李易指向铁路沿线,那里有正在搭建的临时工棚,“龙骧军每前进三百里,就会建一个贸易站。牧民可以用羊毛、皮革、奶酪交换粮食、布匹、药品。格物院的兽医会免费给牲畜治病,农学院的司农会教你们种耐寒的青稞。这些,才是大唐要给西域的东西。”
他停顿一下,声音转冷:“但前提是,铁路必须畅通。谁炸铁路,就是断了所有人的活路。按大唐律,破坏龙脊线者,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三千里。”
俘虏们吓得伏地颤抖。络腮胡汉子泪流满面:“大人饶命!我们真的不知道……叶护还说,事成之后,崔氏会给我们那种会自己跑的铁车……”
“崔氏?”李易眼神一凛,“你们见过崔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