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仪器旁,掀开侧面一块挡板,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组与电磁线圈:“三天前,本帅已命兰州转运司派出三支勘探队,沿阳关绝道布设了四十八处信号中继桩。每处桩内埋有璇玑七型短波发射器,可实时传回地质数据。”
李易按动仪器侧面的黄铜旋钮,十二块琉璃镜片同时亮起幽绿色荧光。
荧光在镜片表面勾勒出复杂的地形等高线,其中一条红色虚线从兰州一直延伸到碎叶城——正是阳关绝道的模拟路径。
“数据显示,去岁西域雪量不足,死亡流沙区地下水位下降三丈,流沙流动性减弱四成。而冰川融水冲刷出的新河道,在乌鞘岭北麓形成了一条宽二十丈的硬质河床,足够装甲车队通过。”
李易的手指沿着红色虚线滑动,“我们有三样优势:第一,内燃机车越野能力远超蒸汽机车,可攀爬四十度陡坡;第二,璇玑八型电台可保证三百里内实时通讯,遇险可即时求援;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我们有整个大唐工业体系支撑。”
“兰州军械库已调拨两百吨备用零件、五十台移山-甲型蒸汽挖掘机、三十台破岩-乙型钻孔机。”
“工部从关中征调的三千名熟练工匠,已携带工具在敦煌待命。”
“这一路,我们不是行军,是——边修路边推进!”
全军寂静了三息。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大唐万胜!龙骧军万胜!”
李易抬手压下声浪,最后下令:“各团即刻登车。巳时正,全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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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二刻·兰州西郊。
八十台疾风-甲型运输车排成四列纵队,驶出兰州西城门。
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些车辆采用格物院机械司最新设计的橡胶充气轮胎,外层包裹着从交趾移植的橡胶树所产胶乳,内胎则是用猪膀胱膜多层压制而成,足以承载五吨载重。
李易坐在编号“甲字一号”的指挥车内。
这辆车由两台北斗-丙型内燃机并联驱动,车厢长两丈、宽一丈,内部被隔成三个区域:前舱是驾驶室,中舱是作战指挥室,后舱是休息兼通讯室。
车厢壁板内衬着半寸厚的钢板,车窗玻璃用的是清河崔氏提供的“琉璃钢”——将石英砂、纯碱、石灰石熔炼后加入铁粉,所得玻璃硬度堪比生铁。
指挥室正中,一张宽四尺的檀木桌固定在车厢地板上。
桌面上铺着那张《西征全舆图》,图旁摆放着璇玑八型电台的主机——那是个一尺见方的铁匣,表面有十二个黄铜旋钮、三排真空管插槽,一根可伸缩的铜制天线从车顶穿透而出。
电台旁,还有一台半尺高的“璇玑九型便携机”原型,那是公输铭昨日连夜送来的试验品,使用干电池供电,重量仅八斤。
“殿下。”坐在副驾驶位的尉迟环回头禀报,“前锋哨探回报,乌鞘岭北麓发现人为破坏痕迹。三处桥梁的桥墩被凿出裂缝,应是崔琰余孽三日前的动作。”
李易低头查看舆图,手指在“乌鞘岭”标注处点了点:“命令工兵营,不必修复旧桥。”
“用移山-甲型挖掘机在河道最窄处开辟临时通道,以圆木铺设车辙道。”
“告诉王铁柱,他的内燃机改良方案今日就要经受实战检验——我要所有运输车都能涉过三尺深的急流。”
“遵令!”尉迟环抓起驾驶室内的传声筒——那是用牛皮管连接各车的简易通讯系统,对着筒口喊道:“甲字三号车,传令工兵营:乌鞘岭河道作业,按预案丙字七号执行!”
传声筒内传来模糊的回应声。
这套系统有效距离仅百丈,超出范围就得靠旗语或骑兵传令,这正是李易急于推广无线电的原因。
车队驶出兰州三十里后,地貌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