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木鹿城降将穆萨所献黑油泉坐标,经格物院石油勘探科初步研判,里海沿岸十七处泉眼储量或超千万桶,建议立即组建西域石油公司,特许穆萨家族享一成利润。”
“臣预计三月二十日前抵碎叶,届时将启动‘龙旗计划’第一阶段。臣易谨奏。”
电文发出后,李易靠在指挥椅上闭目养神。
穿越到大唐已二十年,从最初小心翼翼拿出改良炼铁法、曲辕犁图纸,到后来推动蒸汽机研发、建立格物院、推行工科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
李世民虽然全力支持,但朝中门阀世家、保守文官的反扑从未停止。
这次西征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新旧两个大唐的决战——是以格物新政为基础的工业大唐,还是回到门阀垄断知识的旧大唐。
“殿下,长安回电!”操作员的声音打断思绪。
李易接过电文纸,上面是李世民亲笔批示后由机要文官转译的密电:“准奏。西域诸事皆可专断,不必请旨。朝中反对声浪已由朕压服,三省二十名可疑文官昨夜全部下狱,经查实七人与崔琰有书信往来。另,格物院报,璇玑九型便携电台原型机已通过测试,重量仅八斤,配干电池可连续工作十二时辰,已命公输铭携五十台赶赴兰州。朕在长安等尔捷报。”
李易将电文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灰飘散。
李世民这封电文传递了三个关键信息:一是朝中清洗已开始,西征后方无忧;二是最新通讯装备正在路上;三是“不必请旨”四字意味着皇帝赋予了他完全的外交、军事、经济决断权——这在大唐历史上从未有过。
“传令全军,加快准备。”李易起身,“我们要在公输铭送来新电台前,打通阳关绝道的第一道险关:断龙崖。”
辰时初刻,龙骧军开拔。
队伍以震撼这个时代的阵型行进:最前方是二十台穿山-甲型工程车,钢铁履带碾过戈壁碎石发出轰鸣;其后是分四列纵队的疾风-甲型运输车,车顶架设的暴雨-甲型六管速射机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中军是李易的烛龙-丙型指挥车及十二台护卫装甲车;殿后部队除了布设中继桩的工程车,还有三十台满载弹药、粮草的玄武-乙型蒸汽卡车——这是格物院三年前的旧型号,但载重量大、结构可靠,仍是后勤主力。
裴行俭率第一组工程车已超前十里。当李易的指挥车抵达断龙崖下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凿岩声。
断龙崖是阳关绝道上第一道天险:高百余丈的岩壁几乎垂直,唯一通道是贞观年间侯君集命工兵在崖壁上开凿的栈道,百年风雨侵蚀后已多处坍塌。崖下是深三十余丈的干涸河谷,宽达五十丈,原本的木桥早已朽坏。
“殿下请看。”裴行俭指着崖壁上正在作业的工程车。
两台穿山-甲型车已切换为凿岩模式,前部的巨型钢轮高速旋转,三十六枚抓地齿在液压驱动下以每分钟三百次的频率冲击岩壁。碎石飞溅中,坚硬的砂岩被一层层剥落。另两台工程车则在崖顶架设滑轮组,将预制钢梁一截截吊装到位。
“按这个进度,午时前能开凿出宽两丈的新栈道。”裴行俭汇报道,“河谷架桥难度较大,预制钢桥单跨最长十五丈,需在河谷中央设立桥墩。”
李易观察地形后做出决断:“不用桥墩。调四台工程车到对岸,用吊臂同时架设两段钢桥,在河谷中央空中对接。”
“空中对接?”裴行俭一愣,“殿下,两段钢桥各长二十五丈,在空中精确对接的误差不能超过三寸,这……”
“能做到。”李易指向工程车中部的观测台,“每台车顶都装有格物院光学工坊新制的‘千里镜测距仪’,采用凸透镜组合,放大倍率三十倍,配十字分划板,测距精度可达一寸。操作手经过三个月特训,专门练习空中吊装。”
裴行俭这才注意到,每台工程车的观测台上都有一名手持奇特仪器的士兵。
那仪器外形如短铳,前端是双层透镜筒,后端有目镜和调节旋钮——这正是李易根据记忆中的光学测距仪原理,命格物院结合大唐已有的水晶磨制技术研发的装备。
命令下达后,工程部队迅速调整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