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确凿消息!”他猛地提高音量,带着哭腔,“陛下于马邑陉,遭隋军主力伏击!御前亲军,全军覆没!侯君集将军,力战殉国!李靖元帅,虽率残部突围,然……然陛下他……他……”
他再次“哽咽”,说不下去,只是老泪纵横,以袖掩面。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流言,但由长孙无忌这样的顾命大臣、国舅爷,在大朝会上亲口说出,分量截然不同!
“陛下……陛下真的……”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太子殿下!殿下要挺住啊!”
惊呼声,议论声,悲泣声,瞬间充斥大殿。许多官员,尤其是文官和与东宫亲近者,已是捶胸顿足,涕泪横流,仿佛天塌地陷。
武将班列中,程咬金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长孙无忌,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那张嘴。
李孝恭面沉似水,但袖中的手,已微微颤抖。李道宗脸色铁青,牙关紧咬。
李承乾坐在上首,适时地以袖掩面,肩膀耸动,似乎在强忍巨大的悲痛。但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得色。
长孙无忌拭了拭“眼泪”,继续用悲怆而坚定的语气说道:“陛下……陛下为国捐躯,英灵不远!老臣等,心如刀绞!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储贰之位,关乎国本!
值此国难当头,强敌环伺,内忧外患之际,若储君不定,朝纲紊乱,则天下危矣!祖宗基业危矣!黎民百姓危矣!”
他猛地转身,朝着李承乾,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斩钉截铁:“老臣长孙无忌,泣血上奏!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恭请太子殿下,顺应天命,承继大统,登临大宝,以安天下之心,以定朝野之乱,以慰陛下在天之灵!”
他这一拜,如同信号。
早就准备好的东宫属官、长孙无忌一党、以及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如同雨后春笋般,纷纷出列,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殿下登基!”
“殿下仁孝,名分早定,当此危难,正该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
“请殿下以天下为重,早正大位!”
“请殿下登基!”
“请殿下登基!”
请愿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仿佛李承乾不立刻登基,大唐就要立刻完蛋一般。
李承乾坐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民意”所震撼,所感动。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诸卿……诸卿快快请起!”他声音哽咽,“父皇……父皇才去不久,尸骨……尸骨尚未……尚未……我身为人子,岂能……岂能在此时,做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再提!”
他言辞恳切,推拒得情真意切。然而,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急切,却瞒不过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