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山都是小妖精,拿道符,放光明,杀妖精,取心心……”
就此时,一阵悦耳动听恍若童谣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那凝重的气氛,将众人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方长乐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来电显示的归属地却是北河省。
“喂,哪位?”方长乐有些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沉声问道。
“老方,是我啊。”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手里的另一头传来,那声音飘荡在耳畔,却是让方长乐猛地变色,颤抖的双眸之中,竟是泛起了一抹晶莹的光彩。
“张凡!?”
方长乐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回荡在炼箓宫前。
……
长京市,北郊国际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飞机缓缓离开了地面,刺破云层,驶向了秦皇市。
商务舱内,范凌舟靠窗而坐,双眸微阖,似在闭目养神。
近两个月的静修调养,玉京江滩一战留下的沉疴暗伤已好了七七八八,但眉宇间那抹经年累月的威严与深沉,却愈发浓重。
“张家的人……”
此刻,他似睡非睡,意识沉浮间,仿佛坠入了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过往。
那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太过久远,久远到这位观主境界的高手都感觉光阴的模糊。
那一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田畴龟裂,赖以生存的土地再也挤不出一丝水分,裂开的口子如同干渴濒死的嘴唇。
村子里能走动的人,早就拖家带口,踏上了不知前路的逃荒途。
那时候,他似乎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层黝黑的皮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架,眼窝深陷,目光浑浊。
他像一头饿疯了的野狗,用尽最后的气力在早已被翻掘了无数遍的田地里刨抓着,指甲缝里塞满了干硬的泥块,渴望着能找到一只藏匿的田鼠,哪怕只是一截苦涩的野草根。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大地仿佛死去,吝啬地收走了所有生机。
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瘫倒在滚烫的土坷垃上时,田埂上,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踏着浮土,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中山装,面容清癯,与这片被饥荒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土地格格不入,像是一滴误入污浊墨池的清水。
“叔……有……有吃的吗?一口……一口就行……”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少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田埂边,仰起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