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虽常有书信往来,娘亲也时常托人寄书,却已多年未真见面。
想着想着,她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亮:
“女儿听爹爹的。”
酒过三巡,人声渐歇。
堂前风息,月影正凉。
柳秀莲与姜锦收拾完碗筷,水声细碎,一如旧年。
姜义却已唤了小儿姜亮,往正堂去了。
堂中一炉炭火正红,一壶新泉慢煮。
未多时,茶香便清苦着散开,袅袅氤氲。
姜义亲手为儿子斟上一盏,语气郑重,直入主题:
“席上那番话,是何用意?”
姜亮端起茶盏,盏中热气微漾,将他眉眼都熏得模糊。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一叹: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爹爹。”
说着,轻放茶盏,神色转为凝重。
“此事眼下尚未有定论,孩儿也不好多言。”
“但爹爹只需知晓,洛阳那边,恐怕要乱了,而长安……或将有变。”
姜义听罢,只是淡淡一笑。
他举盏吹开浮叶,茶面轻漾,灯影摇曳。
语气仍是平平:“你口中所言,可是长安将要迁都之事?”
算算日子,自那场黄巾乱起,已过四五年。
世势翻覆,江山重整,也确该走到这一步了。
一句话,说得极轻,却正中玄机。
姜亮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神色倏变。
片刻后,他忽又失笑,苦中带敬。
他想到当年,太平道势如海啸,卷九州八荒,连兜率宫那位高坐云端的老祖都未能算尽其变。
唯有自家老爹,早早定了决断,让全家避开那场天翻地覆的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