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去看姜义,眼中几分期待,几分揣度。
“不过,爹爹当年言过,这地方,日后或有机缘。孩儿才想……也许此举,未必是下策。”
话声渐低,锋芒也收,尾音落得极轻。
堂中顿时静极。
只听那炉炭轻爆一声,星火微跃,照出两人一明一暗的神色。
姜亮不再开口,只静静地望着自家老爹。
姜义端坐正位,目光却淡淡。
他自然听懂了那言外之意,只是,一时也有几分迟疑。
毕竟,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大市街土地庙,不过是观音初入长安时,随意择的一处落脚之所。
至于后来,那位籍籍无名的土地,究竟得了什么机缘,是鸡犬升天,还是终归如常。
史上无载,世间无闻,谁也说不清楚。
姜义心念翻转如潮,面上却波澜不兴。
良久,他抬眼望去,眸中那一丝犹疑,已尽数沉入茶底,只余一片清明。
“此事,”他说得极缓,声音平平,似风过松梢,“你放手去办便是。”
自家孙女,终究不同旁人。
有着桂家与南海那一层关系,虽淡若游丝,却也非同小可。
若真能借此机缘,与那位菩萨有半分因缘,说不得,日后便可在座下听个差遣。
哪怕只是凡尘中端茶递水、传话送信的琐事,于她而言,也算是造化天成。
这等事,只要有一线可走,便值得一搏。
……
翌日天光微亮,院中已没了往日的清闲。
前一夜的闲谈,如今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修行。
姜义未唤旁人,也不摆什么架势,只亲自立在后院果林旁,袖手一看,口中低低念咒。
顷刻之间,脚下泥土竟似春水般软化,他整个人缓缓下沉,转瞬没入地中。
片刻之后,却又自十步开外的果树根下无声冒出,衣袍如旧,连点泥星都未曾染上。
“此法为土行之术。”他淡淡道,“身融于地,行走如风。若勤加练习,千里之下,皆可一念而至。”
姜锦学着阿爷模样,掐诀念咒,却只陷到脚踝,便再也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