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不知何时,停了一只通体碧翠的小虫,形似蝗而质若玉。
正是当年那只,得佛法点化、离村而去的碧蝗。
他凝神细察,那股气息沉凝如渊,比当年不知强了几何。
若细究,竟已与他自身不相上下。
姜义心念微转,眉间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意色。
也不知这小东西,是靠吞了多少同类的精元,才修到这般地步。
那一丝戒备随风散去,他神情平复,语气仍淡。
并未伸手去拂,只微微侧首,对肩上那只碧虫一颔首:
“蝗大师。”
语气平缓,却含三分敬意。
片刻后,又淡淡问道:
“大师此番归来,莫非那场灭蝗的大计,已然有成?”
肩头碧蝗,两根细须轻轻一动。
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佛门的寂静,又掩不住锋芒:
“冲到地面上的妖灾,都已解决了。”
姜义何等心思,一听,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地上的妖灾,已了……”他缓声一转,“那就是说,地底的,还未结清?”
“施主明鉴。”
碧蝗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贫僧本无灭祸之能。所凭的,不过施主所赐丹药之力。”
“那药性在蝗群中一代代传衍,侵蚀其气血寿元,使其早衰早亡罢了。”
姜义闻言,轻轻一点头。
他记得当年,曾以禽鸟之目遥观,那铺天盖地的蝗潮,如何在数日之间,从盛旺如焰,到灰飞烟灭。
那景象诡谲非常,至今想来,仍觉唏嘘。
碧蝗又道:
“如今,那药力已遍及群体。”
“就连封印地底的玄蝗子本尊,怕也难以幸免。”
说到这儿,声气微顿,似叹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