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得后退半步!”
“我们要利用山东中部的山区地形,迟滞支那军装甲部队的推进,把他们拖入消耗战的泥潭!”
“他们坦克数量不多,按照此前土桥君的汇报,他们只剩下了最后数十辆坦克,迟早会消耗殆尽的。”
“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万望诸君切记遵守命令。”
下达完这道近乎让士兵去送死的命令后,畑俊六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他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河边正三一人。
“河边君。”
畑俊六的声音瞬间变得苍老而沙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推到河边正三面前:“立刻给东京大本营发报。”
“请求‘战术指导’吗?”河边正三一愣,这是日军内部对于“请求撤退”或“请求在此危局下如何行动”的委婉说法。
“不,是求救。”
畑俊六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眉心,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告诉参谋总长杉山元,华北战局已至‘无可挽回’之关头。”
“支那军所展现出的火力与战术素养,已非我军可匹敌。”
“其空军之猖獗、战车之犀利,已对我军形成代差优势。”
“若大本营不能在半个月内,协调关东军或是从本土再调集至少三个师团的兵力,并提供足够的空中掩护”
畑俊六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就请大本营做好放弃华北大多数地区,退守关外、乃至固守长江吧”
写下这封电报时,畑俊六的手在抖。
他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去,他这个总司令官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走到头了。
但他没办法。
面对华北方面的迅猛攻势,他是真的怕了。
三个师团,本土现在顶天了再给他两个临时征召部队组成的挺进旅团。
这样的部队,对于此时的战争而言,几乎不会起到什么有效的作用。
北平,日本陆军总医院。
特护病房内,充满着浓烈的苏打水和消毒液的味道。
冈村宁次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如纸,左手挂着点滴,右手却依然死死攥着一份皱巴巴的华北地图。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那原本就瘦削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司令官阁下,请您保重身体!”
一直守在病床前的参谋长北岛信一少将连忙上前,想要拿走他手中的地图,却被冈村宁次那枯瘦如鸡爪般的手狠狠挡开。
“别动!”
冈村宁次的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前线。咳咳前线情况怎么样了?”
“方立功的部队是不是已经打到兖州城下了,中国军队有没有攻克济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