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孔令侃这样隔着两层关系的“自己人”。
就是楚云飞自己的嫡系手下犯了事,也基本上该处理就处理了。
孔祥熙颤抖着手撕开信封,看向了手上的公函。
没有丝毫委婉的说法,是一份冷冰冰、硬邦邦的《案件协查通报函》。
这一纸公函,没有抬头,没有寒暄,甚至连最起码的官场客套都没有。
【兹查:孔令侃(扬子公司名义负责人),涉嫌于华北四期反攻作战期间,利用特权倒卖战略管控物资(高标号航空燃油及盘尼西林等药品),严重干扰前线军事部署,并通过非法渠道套取巨额法币,扰乱战区金融秩序。】
【现我部已掌握确凿证据链条,鉴于其人已潜逃回渝,特发函请外交部孔部长予以协查,并责令其于三日内动身返回华北,接受军事法庭问询。
否则,我部将不得不依据《战时军律》及《惩治贪污条例》,对其发出全境通缉令,并冻结其在华北一切资产。】
【落款:华北联合指挥部督察处处长曹破天】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孔祥熙看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公函拍在桌子上:“他曹破天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还要发通缉令?还要冻结资产?”
“他眼里还有没有国民政府?还有没有我这个行政院副院长?!”
孔祥熙在大厅里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民国的顶级权贵,他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楚云飞在他面前都要尊敬的称呼一声庸公。
这个曹破天,居然胆敢如此!
孔祥熙的手下意识伸向电话,却又颓然地放下了。
告状?告谁?
告楚云飞吗?
现在的楚云飞,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晋绥军的小团长了。
美国人把他捧上了天,苏联人跟他做生意,连常瑞元都要仰仗他在国际上撑门面。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为了儿子倒卖物资这种“烂事”去触楚云飞的霉头,常瑞元为了平息前线将士的怒火,为了给美国人一个交代,说不定真的会拿孔令侃祭旗!
常瑞元干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到时候事情绝无回转余地。
“老爷,大少爷他。”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让他先躲躲,或者送去美国读书?”
“躲?往哪躲?”
孔祥熙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红彤彤的公函印章,只觉得刺眼无比:“华北那边既然敢发这个函,就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把事情捅破天的准备。”
“曹破天那个人我清楚的,手下还有个叫吴敬中的,当了侦查处长,这个人是军统好手,更是个狗鼻子,日军的神罚作战计划,就是他捅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