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朱天问颓然地跌坐回紫檀木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起事的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传到京城!
就算传到了,从京城到这酉州,足足八百里路!
大军行进,粮草辎重无数,最快最快,也要十天时间才能赶到!
可他从决定举事到此刻,才过了多久?
一天!
仅仅一天时间!
朱子豪看着家主失魂落魄的模样,颤巍巍地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主……对方军容严整,队列齐整……并非……并非是急行军的疲惫之师……”
不是急行军……
不是急行军!
朱天问浑身剧烈地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无边无际的悲凉与荒谬。
他想通了。
他什么都想通了。
这支军队,根本不是因为他朱家起事才来的。
他们,恐怕是跟着那位缉查司主玄景,一同从京城出发的。
玄景轻骑简从,先行一步,所以来得快。
而这五千大军,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地点,就在今日,兵临城下。
原来……
从一开始,就不是太子要用他朱家这把刀,去对付安北王。
从一开始,就不是玄景来酉州,是为了给他朱家撑腰。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什么递刀人。
他朱家,连同这整座酉州城,都只是一个早已被精心布置好的戏台。
而他朱天问,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戏子。
引他举旗,坐实他谋逆的大罪。
然后,再由这早已等候在外的京畿大军,以雷霆之势,将他连根拔起,抄家灭族。
用他朱家满门的鲜血,去震慑天下所有心怀异志的世家。
用他朱家的人头,去给苏承明,铺就一条通往至高权力的、血腥的青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