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堂叔,我不能走。”
朱子豪摇了摇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
朱天问愣住了,怒吼道:“你疯了?!留下来就是死!”
“我知道。”
朱子豪面色平静,他的目光越过朱天问的肩膀,看向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黑色杀神。
“我走了,这城墙上的弟兄们,军心就彻底散了。”
“到时候,没人再会为我们卖命,没人会挡住他们。”
“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到那时,我们谁也走不了。”
他的话,将朱天问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如果连主将都跑了,谁还会傻乎乎地留下来断后?
朱天问看着朱子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朱子豪正费力地从自己的内服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条。
他将那布条,一圈一圈地,紧紧缠绕在已经握不稳刀的右手之上,将手掌和刀柄,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做完这一切,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堂叔。
那眼神,复杂无比。
“堂叔,倘若真的能逃出去……”
“朱家祖祠里,得有我的名字。”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朱天问一眼,猛地转过身,重新举起了那柄与他血肉相连的环首刀,迎向了那个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的萧索与悲壮。
朱天问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一股巨大的悲恸与羞愧,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
他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几名亲信,消失在了通往城下的甬道中。
……
城墙上。
习铮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对手,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